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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你已经翻了个身侧着熟睡,见子琼看着你熟睡的脸,抬手,大拇指擦过你的眼尾,你的脸庞,你的唇。
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打开那封信,信纸有些发黄,边缘磨损,显然被保存了很久,也被人反复摩挲过。他展开信纸,许林德那方正而略显青涩的字迹映入眼帘,直直看下去,一直到那字的出现——“哪怕你不爱我。”
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钢针,猝不及防地、狠狠地扎进了见子琼的眼眶,刺穿了他停息的愤怒和昨天嫉妒蒙蔽的理智。
他猛地僵住,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诶,你…以前有谈过吗?”
你的后背绷了一下,随后摇头:“没有。”
“这样…”他说,声音很低,“那我是你的初恋了?”
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站在走廊里的背影。他回过头,往你那走了一步,对上你的眼睛:“是吗?”
“是。”你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碰到门槛,发出一声闷响。
见你这样,他笑了笑,又退了回去站在走廊里,身上穿着灰色的家居裤和黑色的毛衣,后脑勺上剃得很短的头发。他的耳朵露在头发外面,耳尖上有一点红。
笑的很可爱。
——
他一直以为,那个是,证实了你对许林德深刻的爱恋,证实了你的“不忠”,证实了他所有嫉妒和暴怒的正当性。那是扎在他心头最深的一根刺,是他一切扭曲行为的“理由”之一。
可是……这封信里,许林德亲笔写着——“哪怕你不爱我。”
一个男人,在预感到死亡临近时,写下的遗书般的信件不可能会说谎。许林德清楚地知道,你爱他,也不爱他。至少那份爱不是男女之爱。
那么,你当初那句是……
见子琼的呼吸变得极其轻微,他人生第一次感到愧疚竟如此的沉重,连带着那份如河面油污般看似光彩的爱一并被擦去。
你不是在撒谎。
在你看来,许林德就像亲人,像兄长,像是引领你成为现在自己的灵魂,你依赖他,信任他,或许也曾混淆过感激和喜欢,但你分得清那不是爱情。
你点头,是因为在你单纯而伤痕累累的认知里,和他见子琼结婚,或许有绑在一起一辈子的可能,你应该遵循婚姻和一夫一妻。
你确实打算和他好好相处,但你们就像两个骑个车存在,更年轻的你在过去,年长于你的见子琼却在更远的未来。
许林德确实是第一个对你好的、让你感受到“被爱”的异性,但你并不爱他,你在他身上体会过情感理解的“初次”,但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双向的、热烈的爱情。
而他,见子琼,却将这个点头,当成了你深爱另一个男人却欺骗自己的痕迹,当成了自己所有暴戾和占有欲的借口,当成了将你越推越远的理由。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发现你逃跑、发现权安铭的心思,甚至比许林德这封充满告别的信本身更要……震惊。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床上昏睡的你。你蜷缩着,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蹙着,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他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痕迹。几小时前那些疯狂的、带着惩罚和标记意味的侵犯,那些污言秽语,那些强迫性的内射和怀孕的胁迫……此刻,在这迟来的真相面前,显得何其荒谬,何其残忍,何其……可悲。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和一段深刻的旧爱抗争,在和一个死去的幽灵争夺。可到头来,那个“幽灵”或许从未以他想象的方式存在过。他所有的嫉妒、愤怒、不安,他施加给你的所有痛苦,很可能,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误会之上。
而许林德……那个他视为情敌、恨之入骨的男人,在信里写下的,却是对他所爱之人的保护、宽恕和最深切的祝愿。甚至,在明知你不爱他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守护,直至付出生命。
见子琼捏着信纸,手指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一股比之前更深沉的、混杂着荒谬、悔恨、自我厌恶和恐慌情绪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抬手,用力捂住了脸,指缝间,有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
寂静的卧室里,只有你平稳而疲惫的呼吸声,和他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哽咽。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我们…如果我们是以另一种姿态相遇。
是否就能够…更为轻松的,更为自然的…成为彼此生命中重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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