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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后,膝盖内部会持续发炎,因此会有一段比手术前还疼的日子,而现在,辜镕正处于这样的日子。
从前弹片虽然卡在里头,但只要不用力,那么不管是将两条腿弯曲或者打直都没问题。可现在,由于辜镕的两个膝盖肿得像两个大椰子,那么之前那种把两条腿随意地搬来搬去,然后单靠上半身的力气腾挪座位的法子就不太好使了。
辜镕是不能允许自己长时间待在床上的,读书写字吃饭,他勉强能答应在床上干,詹伯买了块好的黄花梨,辛实花了一下午的功夫打了张可以架在床上的小几案出来,不起眼的一张桌子,但放得尤其稳,边边角角都打磨得十分光滑,是用了心的东西。
可是如厕和擦身,他非得下床不可。
他身高腿长,辛实不一定担得起他,担起来也得吃苦头,于是这抬上抬下的工作,辜镕只能另找个人来干。前院的仆人太粗鲁,他不想用,就打算让詹伯去外头聘一个专门的康复医生来照顾自己一段日子,别的不需要做,只要在他想上下轮椅的时候搭把手。
身娇肉贵的辜大爷好不容易迈出这步,愿意让旁人碰自己,辛实却有了意见,期期艾艾地说:“请个医生得花不少钱吧。”
辜镕和詹伯听了这话,纷纷地微微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看傻孩子似的看着辛实。钱算什么东西,辜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多得就快没处花了。
辛实也知道他们是在笑话自己小家子气,但他硬着头皮,就是想霸着辜镕,不想让外人碰辜镕。君羊:6八⑷⑧⒏5铱⑸⑹
他眼睁睁看着辜镕从成天阴着一张脸躲在院子里连门也不肯出变成现在能说说笑笑出门游玩,再到痛下决心即使活生生挨一刀也要尝试站起来,这个男人的痛苦、自尊、决心、勇气,他全看在眼里,像亲手养大一个孩子似的。
只剩最后这段路了,他也想搀着他走完,不想叫别人插进来。
自告奋勇地,辛实说:“别请人了,辜先生,你想去哪都行,我有力气,我能背你、抱你。”
詹伯在一边笑:“哟,这还争上宠了。”
辛实有点脸红,他可不就是像只猫儿狗儿似的在争宠嘛。
辜镕曾经叫辛实差点摔过,他是个生意人,绝不在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可他深深地看了辛实几眼,想了半天也只嘀咕了一句:“不行别逞能。”
态度是种很爱惜自己身体、不大愿意叫他抱的样子,可辛实摊开两只手真要来抱他,他也没做什么拒绝,两只手飞快地就自动挂在了辛实的脖颈上,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
辛实看起来瘦削,可到底是个年轻的男子,身上有一个正常男人的气力。辜镕骨架大是大,两条腿上却没什么肉,因此抱起来虽然吃力,但还没到没法承受的地步。
自打回家以来,辜镕去哪都是由辛实抱来抱去。今天也不例外,到了饭点,辛实主动地走到床边,接着张开了两只手,弯下腰来。
辜镕将两只修长结实的手臂环上辛实细长的脖颈,略微冰凉的脸颊贴上那段热腾腾的细腻脖颈,任由辛实抄起自己两条腿把自己从床上抱起来。
这是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辛实的头发香得厉害,是种古龙水的香,带着木头的气息。这气味是最近出现的,辜镕猜测大概是理发店赠送的洗发香波,这气味让辛实闻上去更像个男人,而不再是个乳臭未干的男孩子,有点勾人。
辜镕的鼻尖在辛实后脑勺的发茬上蹭了蹭,忍不住挺起腰收拢两只手臂,更紧地抱住了辛实。
辛实的脊背很薄,叫辜镕直起身子这么突然一搂,眼前几乎就看不见路,视线全叫辜镕宽阔的肩膀挡完了,那截细腰,也像株小树似的,被怀里这个比他高大一圈的男人压得简直往后折。
一刹那,辛实有些喘不过气来,于是就讶异地“唔”了一声,很小的一声喘息,是被箍得太用力而情不自禁发出的声音。
辜镕是在欺负他呢,想对他干坏事,可他全然无知,两条细长却有劲的臂膀甚至把辜镕抱得更紧,笑着安慰他:“别怕呀,把心就放肚子里,这么多回我哪回把你摔到过地上。”
轻快的,带着点沙哑的男孩子声音就在耳边毛茸茸地扫,辜镕一听这声音,滚热的胸腔里像是叫人浇上了一泼油,轰的一声,彻底有些把控不住了。
他的喉结吞咽了一下,把头抬起来,眼睛幽暗地盯着辛实秀挺的鼻尖和水红的嘴唇。
这时来到了轮椅面前,辛实弯腰把他轻柔地放在了轮椅上。
两个人的胸膛有一瞬间轻轻互相撞了撞,十九岁男孩子的胸膛,贫瘠,单薄,简直没什么可遐想的,可辜镕心里却狠狠躁动起来。
他真想做一回混蛋,让辛实再把自己弄回床上去,然后趁辛实不注意,直接把辛实拽到床上,至于拽上去以后想对辛实做些什么,他不敢再放任自己往下想,一想就浑身发烫口干舌燥。
前几日,只要尽量不看辛实的脸,他都还能保持体面,今天不知道怎么,或许是辛实今日香得不同寻常,他无耻地有了反应。
辜镕难得这么急切,辛实刚把手从他腰间抽回,还没直起身子,他就朝着人家喊:“拿条毯子来。”
他两只手的手肘架在轮椅扶手上,宽大的手掌则搭在大腿根的上方。他是想拦一拦,别叫辛实看到,心里头再多不堪言说的想法,他没打算这么唐突地拿出来给辛实看,这太下流。
这大热天的,“毯子?”辛实慢慢直起身,迟疑了片刻,说:“盖毯子能管用吗?该憋坏了……要不我先出去,你,你自己弄一弄,弄好了叫我,我们再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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