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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把手机放在胸口上,屏幕朝下,感觉到手机壳还留着运行视频后的余温,贴在那枚戒指的位置,暖洋洋的。
卡卡坐在沙发另一头,膝盖上摊着一本打开的书,但从刚才开始就没翻过页。不是书不好看——是因为克里斯的脚又开始不安分了。
先是脚趾抵着他的大腿外侧,隔着牛仔裤的布料轻轻蹭了一下,像是无意中碰到的,然后又蹭了一下,这次明显是故意的。
这是克里斯每次想引起注意又不好意思直说时的习惯动作,像某种不能靠语言只能靠肢体接触来表达情感的生物。
卡卡把书合上放在沙发扶手上,伸手握住克里斯的脚踝。他的手掌很宽,刚好能把那块突出的踝骨完整地包在掌心里,拇指在踝骨上来回摩挲,力道不轻不重。
克里斯的脚踝很细,跟腱两侧凹陷处能看到极淡的青色血管,皮肤比他想象中更软,丝毫没有在球场上被护腿板和球袜包裹时那种紧绷的触感。
克里斯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从胸口滑到沙发缝隙里,空出来的手本能地去推卡卡的手臂。
“卡卡!痒!”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尾音往上翘,不像抗议,更像撒娇。
他想把脚抽回来,但卡卡没有松手,只是笑着把他脚踝又揉了两下,拇指从踝骨滑到跟腱,再从跟腱滑回踝骨,画了一个完整的小圈。
克里斯挣扎了几下,脸埋进靠垫里,闷声喃喃了句什么,显得格外含糊而委屈。
卡卡把他的脚踝握在掌心里暖着,那只脚常年穿球鞋,脚背上有几道极细的鞋带压痕,跟腱外侧有一小块被护腿板磨出来的茧,他用拇指在那块茧上轻轻按了一下。
克里斯从靠垫里抬起头,头发蹭得乱七八糟的,几缕挑染过的金发横七竖八地搭在额前,脸颊被靠垫压出一小块红色的印痕,嘴巴抿着,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警告卡卡不要摸了,要不然他下一秒就要咬人了。
克里斯本想维持故作生气的表情,看着卡卡半张脸沐浴在柔软的阳光里,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弯到一半大概自己也觉得丢脸,又把脸重新埋进靠垫里。
过了不久,克里斯就伸了个懒腰,歪倒在卡卡身上,后脑勺枕着卡卡的大腿,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还伸手捏了一把,一条腿晃晃荡荡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那部海洋纪录片还在播,旁白正在用缓慢而低沉的语调介绍深海热泉生态系统的发现史,画面上一群白色的管状蠕虫在漆黑的海底缓慢摆动。
克里斯在睡前信誓旦旦地说这部片子他期待了很久,绝对不会睡着,还特意喝了一杯咖啡提神。
咖啡杯现在还搁在茶几上,杯底残留着浅浅一小圈深褐色的液痕,旁边是他吃了一半的小饼干。
但咖啡显然没能战胜午后阳光和卡卡体温的双重攻势。
他的呼吸从清醒时的不规律慢慢过渡到沉睡时的绵长平缓,嘴唇微张,睫毛安静地伏在下眼睑上,眉心那道总是微微皱起的竖纹此刻完全舒展开来,整张脸显得比醒着时年轻几岁,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一条手臂垂在沙发边缘,手指还松松地捏着手机,屏幕已经自动锁屏了。
卡卡把电视音量调到最低,拿过旁边叠好的毯子抖开,轻轻盖在克里斯身上。
他低头看着腿上这张脸——这张脸他在球场上看过无数次,从老特拉福德看到伯纳乌,从曼联的红色球衣看到皇马的白色球衣,每一次看都是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线、不同的表情,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像暴风雨过后海面上那一层缓慢起伏的、被阳光晒暖的波纹。
他把手指插进克里斯的头发里轻轻按摩他的头皮。
克里斯的头发比看起来要软很多,发根处还残留着昨晚用卡卡的洗发水洗过之后留下的极淡草本气息,和卡卡自己头发上的味道完全一样,这让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他用指腹划过克里斯太阳穴附近那几根挑染过的金色发丝,把它们绕成小小的卷,然后再松开,再绕起来。
克里斯在睡梦中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鼻尖轻轻擦过他手掌的生命线,像某种被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在确认抚摸者的气味之后又把身体往他这边挤了挤。
电视放到结尾的时候,克里斯醒了。
他不是被声音吵醒的——电视音量已经被调到几乎听不见——大概是感觉到抚摸他头发的手指停下来了,或者是卡卡腿上某个微小的动作惊动了他。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还没完全对焦,睫毛扑闪了几下,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软糯,尾音往下坠,像是话还没说完就又被睡意拽回去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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