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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孟颜抽噎着,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眶红得像发怒的小兔子,偏又倔强地瞪他:“谁要你心疼!你……你滚远点!”
&esp;&esp;少年低笑,不退反进,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腕骨,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挣脱不得,却又不会弄疼她。
&esp;&esp;他俯身,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耳畔,语调轻佻,眼底是一片晦暗:“姐姐要我滚,可手却抓得这么紧,是舍不得?”
&esp;&esp;孟颜一僵,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揪住了他的衣襟,顿时羞恼交加,猛地推开他:“你少自作多情!”
&esp;&esp;谢寒渊顺势后退半步,却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她觉得压迫,又不至于疏远。
&esp;&esp;他歪头,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可眼底的疯狂却隐隐浮现:“那姐姐告诉小九,怎么才能不生气?”
&esp;&esp;“嗯?”
&esp;&esp;孟颜咬唇,别过脸不看他,声音闷闷的:“你…你你以后不准再那样对我!”
&esp;&esp;“哪样?”他明知故问,指尖轻轻挑起她一缕青丝,缠绕在指间把玩,语气轻飘飘的,“是不准碰姐姐,还是不准……欺负姐姐?”
&esp;&esp;孟颜耳尖一热,羞愤地啐他一眼:“都不准!”
&esp;&esp;谢寒渊低笑,忽然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按进怀里,薄唇贴着她耳垂,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可姐姐越是这样,我越是想欺负,怎么办?”
&esp;&esp;孟颜心跳一滞,慌乱地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他低头,鼻尖蹭过她颈侧,呼吸灼热,语气却温柔得近乎蛊惑。
&esp;&esp;“姐姐,别推开我,好不好?”
&esp;&esp;孟颜浑身发软,又气又恼,可偏偏挣不开他,只能红着眼眶控诉:“你……你无赖!”
&esp;&esp;谢寒渊低笑,指腹轻轻摩挲她后颈,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嗓音温柔得让人沉溺:“姐姐,小九只对你无赖。”
&esp;&esp;孟颜心跳漏了一拍,一时竟忘了挣扎,装作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esp;&esp;谢寒渊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还是说,他的狐狸尾巴终于显露出来,想要趁机吃了她?
&esp;&esp;少年满意地眯起眼,低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额间:“姐姐再哭,小九就要亲你了。”
&esp;&esp;孟颜一僵,眼泪瞬间憋了回去,羞恼地瞪他:“你敢!”
&esp;&esp;少年勾唇,眼底暗色翻涌,口气无辜又委屈:“姐姐不哭,我就不敢。”
&esp;&esp;孟颜气结,拿他没办法,只能恨恨地咬唇,心中嘀咕,这厮翅膀硬了,愈发得寸进尺了!
&esp;&esp;望春楼外的风带着些微凉,拂过孟颜绯红却又惨白的脸颊。她脚步匆匆,几乎是逃离般先出了楼门,谢寒渊不紧不慢地跟在其后。
&esp;&esp;孟颜一回到府邸,那股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和惊惧再也无法抑制。恰逢孟津散值归来,看到熟悉的身影,孟颜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她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他微敞的怀里,伴随着剧烈的抽噎。
&esp;&esp;孟津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势撞得微晃,搂住她单薄却又颤抖不已的肩头,急切道:“颜儿,这是怎么了?谁惹你哭成这样?”
&esp;&esp;两人进了前院,孟颜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死死抓着父亲的衣襟,肩膀不住地耸动。好半天,才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爹爹……女儿这回差点被……被那个叫刘影的大臣……玷污了!”
&esp;&esp;“什么?!”孟津闻言,脸色骤变,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渍四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袖。
&esp;&esp;他顾不得烫,只瞪大了双眼,眼底怒火涌动:“刘影!你怎会认识他的?”
&esp;&esp;“女儿在望春楼饮茶,刘影他也在那,期间听到他和狐朋狗友的一番交谈,言辞间尽是污言秽语……”
&esp;&esp;孟颜抽噎着,平复着呼吸,将事情的经过细细道来。
&esp;&esp;屋子里只剩孟颜压抑的哭声,半晌,孟津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梨花木桌案上,桌上的茶具都晃了晃。
&esp;&esp;“岂有此理!刘影那厮,便是京中有名的色胚!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孟津的女儿头上!”他怒不可遏,青筋在额角暴起。随后,他轻拭着孟颜脸上的泪痕,满眼是化不开的疼惜、自责,“颜儿,你受委屈了……此前一个谢佋琏,差点让你名节尽毁,如今又冒出个刘影!爹知道你受了莫大的委屈,难过至极,爹都知道。”
&esp;&esp;孟津用力将女儿搂紧了几分,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esp;&esp;“放心,他日爹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绝不轻饶!”他微一停顿,想起又是小九救的孟颜,轻叹一声,“多亏你有小九,他三番五次救你于水火,我们孟家欠他太多了!”
&esp;&esp;孟颜伏在他怀里,肩膀不住地耸动,心中的屈辱、无力感,化作止不住的泪水,将孟津的衣襟打湿一片。
&esp;&esp;她哭得几乎没了力气,只一副委屈巴巴地样子。
&esp;&esp;深夜,王庆君敲响了孟颜的屋门。
&esp;&esp;“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esp;&esp;王庆君径直走到床边,拉住孟颜的手:“颜儿,我和你爹商量过了,你这孩子,长得实在惹眼,总是被一些臭男人觊觎。”
&esp;&esp;她顿了顿:“倒不如把你和萧欢的订婚宴给办了,你和萧欢青梅竹马,情同意合,爹娘本该为你早做打算。等你成了萧家长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想必今后哪个狂徒看在两家的面上,多少得掂量着点。”
&esp;&esp;萧欢的父亲身为工部侍郎,官居三品,比孟津的官位高一级。两家结亲,不过是强强联合。
&esp;&esp;孟颜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怔怔地看着她。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
&esp;&esp;她轻抚着孟颜的秀发,叹息道:“颜儿,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盼着你能平安顺遂。你这副容貌,是爹娘给的,娘心中欢喜。可是,太过耀眼,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娘不希望你总是受这样的惊吓和委屈。”
&esp;&esp;王庆君的话,像一把钝刀,在孟颜心头缓缓割过。她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心想:是啊,娘说得没错。女子容颜娇好,本是上天的眷顾,有时却会变成一柄悬在头顶的刀刃,随时可能落下,带来无妄的灾祸。
&esp;&esp;
&esp;&esp;暮色四合时,孟府花厅内点起数盏琉璃宫灯。
&esp;&esp;“小九来了。”孟津从太师椅上起身,玄色锦缎衣袖扫过桌沿,“今日不必拘礼,就与我们同席用膳。”
&esp;&esp;孟津为答谢谢寒渊,特意设宴款待。按照孟府的规矩,外客通常不会与女眷同席,可今夜,孟津破例让谢寒渊与王庆君等人坐在一处用膳,这无疑是对他极为看重。
&esp;&esp;孟津祖籍湖广,此番以南系菜肴为主。孟府人口简单,孟津只有王庆君一位夫人,未曾纳妾,这一点在士族中颇为难得。至于孟青舟,因事务缠身,今晚未能归家。
&esp;&esp;席间气氛初时微带拘谨,随着一道道菜肴呈上,逐渐变得活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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