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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有辛烈刺鼻的雄黄粉的味道。应该是为了防蛇虫鼠蚁。
朱影挣了挣,手脚被绑得很紧。
那人似乎在她脸上划了几刀,草药汁渗进伤口,灼痛。
此刻是白天,天光从头顶石缝里漏进来,洞顶的钟乳石尖端不断有水珠滴下来。
“嘀嗒,嘀嗒。”
在寂静中一声比一声更清晰。
朱影清了清嗓子,铆足劲儿,喊——
一张口,她更绝望了。嗓子哑得厉害,喊不出多大声响。她被人灌了哑药。
这个洞穴太大,即便能喊出来,也只会在四面山壁上撞出回音,若招来山间猎食的狼,她手脚都被捆着,怕是只有被开膛破肚给豺狼充饥的份儿。
掐灭她唯一希望的是,她是为了南下采买药材才出大营的,与她同行的几个兵卒这会儿怕也被迷晕了捆在哪个山洞。从舜城南下买药,脚程最快也需个把月,短期内大营不会派兵出来寻她。
四下无人问津,救援遥遥无期。
头很晕。
朱影心知迷晕自己的不是迷药,是麻沸散。药效快过了。依着自己醒来后头晕的程度,朱影在心里诽了一句:医术不精啊,麻沸散用过量了。
搞不懂那个人到底是想让她死还是想让她缓慢地死?
正想着,山洞洞口窸窸窣窣一阵杂响。
朱影是头朝洞口的,她把脖子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才看到叶蔚妧拨开洞口杂草和藤蔓的遮掩,提着饭盒走到木床前。她先喂朱影喝几口水,把稀粥、饭菜放在她床头。
叶蔚妧俯身时,朱影看到她衣襟下似乎也有纱布包扎。
朱影很吃力地哑声问道:“其他人呢?”
她在问随从的几个兵卒。
叶蔚妧默不作声地拆开她脸上的纱布,刮掉敷在她脸上的草药。朱影张了张嘴巴,牵扯到脸颊,顿感被火灼伤过的半边脸很紧绷,像被针扎过一圈,密密麻麻地疼。
难不成,脸被缝上一块补丁。
眼下她身边换做旁的任何人,朱影都会觉得这个念头傻爆了,可她眼前的人是叶蔚妧。她真干得出来。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简直多此一问,她脑子又不是第一天有病的。
叶蔚妧仍缄默着做自己的事,她指尖飞起两只晶莹得几乎透明的蝶,落在朱影感到痛的半边脸上。
凉丝丝的,痛感稍减。
叶蔚妧忙完自己的事,在床沿静坐片刻,自言自语道:“瘟疫是活的,是活的。”她神情突然很亢奋,按着朱影的肩膀,木床被她摇得快散架,“我没错,是师父错了!瘟疫,它是活的。”
“你会相信我的,你一定会相信我!你把你的名字和家都给我了,怎么会不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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