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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畔,并非想象中那般阴森可怖,反而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头顶是深邃无垠的幽暗天幕,其上并非星辰,而是无数细碎的魂魄微光。
脚下,无边无际的彼岸花肆意蔓延,似燃烧的火焰,在无风的幽冥里轻轻摇曳,散着迷离的萤光,映照着这片死寂的土地。
空气里弥漫着奇异的花香,甜腻中带着一丝腐朽的凉意。
花海中央,一口巨大的青铜鼎兀立着,底下幽蓝的火焰。
鼎内浓稠的汤汁翻滚,蒸腾起氤氲的雾气,散出难以名状的苦涩药味。
鼎旁,斜倚着一位女子。她身姿曼妙,着一袭红裳,在幽暗天幕间,如同一滴浓烈的朱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容颜,眉梢眼角天然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风情,尤其那眉心,一点墨色花钿精巧地贴附,六瓣莲花,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妖异而魅惑。
一个半透明的鬼魂,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正愣愣地站在鼎前,手足无措,脸上写满了迷茫:“我,我该怎么办?”
那女子闻言抬起眼。她眉眼弯弯,唇角勾起一个极其甜美的弧度,声音更是如同浸了蜜糖,又柔又糯,与她眼前的景象格格不入:“哎呀,老身不知道呀。”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俏皮,自称与她此刻娇媚的姿态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鬼魂显然被这巨大的反差弄得更加迷糊,但求生的本能占了上风,它扑通一声,做出哀求的姿态:“求求您了,孟婆大人,求您指点迷津。”
孟婆伸出纤纤玉指,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额前垂落的丝,那墨色彼岸花钿在幽光下仿佛活了过来。
她看着鬼魂可怜兮兮的样子,噗嗤一笑,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好啦好啦,看你这么诚心,老身告诉你一个地方吧。”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过呢,那个地方啊,是个讲究有缘,若是你真能走到那儿,找到店主,她心肠软,说不定会帮你一把。”
鬼魂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急切地问:“那是哪里?”
孟婆慵懒地靠回鼎边,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地名:“从忘川河畔的三途回声出去,左拐,然后在左拐,到一条称为a市小吃街的地方,应该是-号。”她看着鬼魂懵懂的表情,笑意更深,带着点促狭,“是个咖啡店哦,专门招待像你这样特别的客人。你应该没喝过咖啡吧?”
鬼魂茫然地点点头,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毫无概念。
“老身呀,喝过,不好喝。”孟婆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和无奈,甜美的声音里渗入一丝轻叹,“这位故人,是个顶顶惫懒的家伙,能不能遇见她,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和运气喽。”她挥了挥衣袖,示意鬼魂可以走了,“去吧去吧,祝你好运。”
鬼魂似懂非懂,但得了方向,还是千恩万谢地鞠了个躬,身影飘飘忽忽地消失在彼岸花丛深处。
直到那鬼魂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花海深处才缓步走出一个身影。
来人一身玄黑长袍,几乎融入背景,腰间悬着一块黑檀木令牌,气息沉稳内敛。他走到鼎边,看着依旧眉眼含笑的孟婆,语气带着了然和一丝调侃:“孟姑娘,你又给泷川介绍‘生意’了?”
被唤作“孟姑娘”的孟婆,脸上那甜美娇媚的笑容淡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情绪。
她望着鼎中翻滚的汤药,轻轻叹了口气,甜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我这不是想让泷川好起来么。这么多年了,守着那个地方,泷川太辛苦了。”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忘川河畔。
那黑衣男子扯住孟婆的脸,“孟姑娘有空心疼泷川,还不如心疼下自己,我可是来收罚单的,你又偷偷的不给投胎者喝药。”
孟婆撇了撇嘴,“收吧,收吧,记在泷川的账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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