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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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和二十五岁（第2页）

直到平安夜来临，年依也没再见着李想，大街小巷热闹的放着“铃儿响叮当”，圣诞气息浓重，她买了一大袋子的甜橙和苹果，准备了彩带包装纸，给朋友们包平安果，取平安，心想事成的好兆头。

李想的那个自然是包好了，只是不知道他人在哪，只能去班级让红毛代为转交，红毛随手把她的苹果放在班级後排最角落的课桌上，那就李想的座位了，年依的平安果到来之前，那上面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平安果，好似後宫佳丽三千争奇斗艳，年依看着心里犯膈应，想要回来，但好像那样又更奇怪。

回到家，苹果都送完了，这才想起还差一个没有送，可是手边没有包装纸了，好在冰箱里还有多馀的苹果，年依从里面掂量出一个最红的，洗好，水珠都擦干净，端正的摆在年时川的床头。

年华国际酒店。

因为是机关合作单位的关系，年华国际酒店从来不会因为这些洋节张灯结彩的做布置，但考虑到入住和就餐的客人有崇尚西方文化的，于是低调的为客人们准备了平安果。平安果是客房部经理和餐饮部经理领着服务生们做的，包装精美，果品绝佳，员工们也有份，连年时川都收到了十来个苹果，他从里边挑了个紫色花边包装纸搭配浅黄丝带的带走，其馀都留在了秘书室。

浅紫配浅黄，依依喜欢的颜色。小姑娘们总是执着于一些形式上的东西，回家前，他想了想，又去对面的购物广场买了一盒酒心巧克力。

回到家年依已经睡了，走廊上给他留了一盏暖黄壁灯，是他在这个孤独的世界上对家庭仅存的期待。他把给她带的东西轻轻放在她床边的地毯上，看她睡态娇憨，愿她梦中甜美。

等回到了自己房间，年时川失笑，床头柜上正正当当的摆着一枚红苹果，倒是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包装，仔细看看，他认了出来，这色泽，这品种，好似冰箱里才采购回来的那箱，敢情她昨天忙忙叨叨的包了那麽多，把他给落下了，他无奈的笑了笑，拿起那只苹果啃了起来。

圣诞节的下午，老杨大发慈悲，竟然把後两节课的自习取消，给大家提前放了学，举班同庆，就差一同高呼老杨万岁。

年依和陈丽媛约着一起去家附近的文具店买明星贴纸，走到原来她和李想约定的胡同时，红毛竟然在那等她，跟她说，李想打架了，让她快去看看。

问了位置，正是那暴露狂出没的胡同，年依有点害怕，陈丽媛要陪她去，她没让，让她自己先走。陈丽媛看着挺虎一姑娘，其实胆子不大，再说打架这种事，在场的被抓到，参与与否已经说不清楚，轻则通报批评，严重了没准记大过，她不想连累别人。

她跟着红毛到那个胡同时，已经一个人影都没有了，红毛也说不清楚，只得先去别处找找，年依把之前和李想走过的地方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他，这才想起来，她其实已经很长时间没看见过他了。

後来又过了很长时间，天都黑下来，红毛才回来，告诉她：“想哥让你先回家，可能这段时间都不能来找你了。”

于是，年依回家，不知道为什麽有点生气。

第二天的课间操时间，做操的队形都站好了，却迟迟没有听见“青春的活力”的旋律，教导主任在广播里清了清喉咙，又“喂”了两声，测试音响，然後说：“现在播报一则处分决定……”

李想因为打架，行为恶劣，在派出所拘留了24小时，被学校记了大过。

自此，直到期末考试，年依再也不曾见过他。

只是有一次在门口小卖部遇上红毛，红毛说：“想哥老早就盯上那死变丶态了，盯了十来天才发现，他不止放学时候吓唬你们这些小女学生，早上还经常在工地那边晃悠……”

李想虽然成天混迹于网吧，但目力极佳，一眼就认出那暴露狂就是那天早晨年依遇上的那人，他认出的不是长相，因为他也没看见脸，他凭借身高，体型，穿的衣服，跑的姿势，锁定，就是他。

这注定是个漫长寒冷的冬季，年依拐带着吕翎翰，窝在家里，哪也不去，暖气开到最大，吃着冰淇淋，听《范特西》，看冰天雪地。

再看见李想时，已经冰雪消融，开学几天後的一个午後，一个面生的初一女生来传话，说有人在国旗杆底下等年依。

年依没猜就知道是他，一路跑着到了每周升国旗的地方，李想果然已经在主席台旁边了，他穿着军绿衬衫，黑裤黑鞋，头发理了个了个板寸，看着人五人六的。

李想说，他要当兵去了。

他还说:“你说得对，现在当混混儿，就得混一辈子了，等到过些年，你该瞧不起我。”

年依以为他骗人，问他：“因为打架吗？学校还是把你开除了？你傻呀，非得打他干什麽，你又没看清，打错了怎麽办？”

李想笑起来还是痞里痞气，说：“错了就错了，那人也不知什麽好东西，我替天行道。”

年依在校服兜里抠了抠手指头，低声说：“那你肺上不是有个窟窿，能当兵吗？”

李想看了眼别处：“你可真够操心的，能，体检都过了。”

年依：“还回来麽？”

李想瞥了她一眼：“舍不得我？”

年依眉毛一立：“滚！”

李想踢了踢主席台的台阶：“小姑娘家家的，别说脏字。”

年依沉默了。

四周的雪都在滴答滴答的化水，时间也不知道怎麽就他妈的过得那麽快，李想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柔软的鬓角飞扬，他手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很想拿出来碰碰她的头发，最後还是什麽都没做，“放心。”他说，“老子在天涯海角照样能罩着你，有事上小卖部招呼一声，红毛他们都能帮你，我都交代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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