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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斜斜地透过雕花窗柩洒落,落在阿胭绣着牡丹的艳红裙裾上,她轻捻奏折,目光在纸上游移,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影,衬得愈发明艳动人。
穆屿明坐在她身侧,目光如火般灼灼地凝视着她,注意到有一缕青丝从鬓边滑落,便下意识地伸手想为她拢到耳后。
阿胭微微侧首,避开了他的触碰,面上波澜不惊,将折子递了过去:“这份旱情奏折,我拿不定主意,还是你来批复为好。”
穆屿明的手在半空中微顿,随即收回,唇角不自觉垂出几分失落:“我说,你写便是。”
阿胭执起朱笔,蘸了朱砂,按他所述在折子上写下几行字。
她不禁侧目看他一眼,心下暗忖,原来他方才竟真的在听,并不是只顾着看她。
“陛下果真英明。”她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
穆屿明好似并未察觉一般,端起案前的茶盏:“你若是累了,余下的折子不读也无妨。”看书请到首发站:5haitang
阿胭轻笑,不置可否。
她心知肚明,这半月来折子数量与日俱增,不过是他想方设法要她多陪在身边罢了。如此倒也可见,他并非全然是傀儡皇帝,至少是有些实权的。
自从他那日悔恨吐血,为她特赦了肆玖,她虽是仍冷着脸,可心下已有了打算。
便如驯养一条忠犬,既要让它尝到甜头,又不能太过放纵。
总得先松松脖子上栓着的绳子,再慢慢收紧。
于是她渐渐软了态度,偶尔施舍般地对他露出一抹浅笑,看着他为之欣喜若狂的模样,心里便涌上一阵快意。
阿胭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抬眸道:“我不累。”
待翻开下一本奏折,目光落在上书官员的名字上,她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这是镇北侯的折子,为侄儿云骁在前线的功劳请封。
想起上次穆屿明故意传召唐之淮与她相见,借此来试探她的反应,阿胭心下了然,他这是故技重施。
既然如此,那便如他的意,好好激他一下。
她刻意放低声音,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念着云骁二字时,仿佛在齿间辗转了千百遍,眼神亦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怀念。
“我先前让陆英打断了他的腿,”穆屿明醋意横生,阴阳怪气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去北境投军了。不知道休养好没有,可别成了跛子。”
经他一提,阿胭才想起云骁还断着腿,但不妨碍她脸上适时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她知道,这样的表情才能最刺痛穆屿明。
果然,穆屿明醋意更甚。
他曾命人打听过阿胭与云骁在江州大婚时的风光场面,自虐般地听了数回。
每每想起,他都恨得牙痒痒。
从前,云骁同他一样,都不被她所喜。
如今他甘愿摒弃脸面下跪自掴,姿态极尽卑微,依然难换她一个笑颜。
云骁却能八抬大轿将她娶进门,蜜里调油般做了数月的夫妻,在她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凭什么!
一想到这里,他的妒火便燃烧不休,恨不能立刻下旨杀了云骁。
可转念一想,若是真的动了云骁,只怕她会恨他更深,他只能生生压下这股杀意,却又不甘心地看着阿胭那副担忧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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