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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暮色渐沉,官道上扬起尘土。
&esp;&esp;陆青勒住马缰,望着前方熟悉的城门轮廓,一时怔忡。
&esp;&esp;南州城。
&esp;&esp;青灰色的城墙高高耸立,城楼上旌旗轻扬,守城兵士的身影在垛口间来回走动。一切都还像五年前那样,却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
&esp;&esp;“师姐,怎么不走了?”
&esp;&esp;阿萱从后面催马赶上,顺着陆青的目光望去,眼睛一亮:“哇!这就是南州城啊?好多人啊,里面好多人啊。”
&esp;&esp;她不过十几岁年纪,在天机阁俨然被视作团宠,早就褪去了之前的怯弱,活泼俏皮了许多。这一路上,她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什么都新鲜。
&esp;&esp;陆青回过神,淡淡一笑:“走吧,我们进城。”
&esp;&esp;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哒哒作响,穿过城门时,陆青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城门匾额——那上面的‘南州城’三字,笔力遒劲,饱经风霜。
&esp;&esp;守城兵士查验了路引,目光在陆青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esp;&esp;她如今虽换了装束,气质也与从前大不相同,但那清秀的眉眼间,依稀还有积分在南州府当仵作的影子。只是没人会将眼前这位青衣素袍,气度沉稳的女子,与五年的年轻仵作联系起来。
&esp;&esp;进了城,街道两侧的店铺,摊贩渐渐多了起来。
&esp;&esp;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熟悉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陆青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esp;&esp;阿萱却是看什么都新奇,左顾右盼,眼睛都不够用了。
&esp;&esp;“师姐你看!那个糖人捏得多好看!”
&esp;&esp;“哇!那边有杂耍!”
&esp;&esp;“师姐师姐,我想吃糖葫芦!”
&esp;&esp;陆青无奈地看她一眼:“方才在城外不是才吃过烧饼?”
&esp;&esp;“那不一样嘛。”阿萱理直气壮,“烧饼是填肚子的,糖葫芦是解馋的!”
&esp;&esp;说着,她已经跳下马,跑到一个扛着草把子卖糖葫芦的小贩跟前。草把子上插满了红艳艳的糖葫芦,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esp;&esp;“老板,来两串!”
&esp;&esp;阿萱掏出铜钱,回头朝陆青招手:“师姐,你也来一串!”
&esp;&esp;陆青摇摇头,却还是下了马,接过阿萱递来的糖葫芦。
&esp;&esp;冰糖在唇齿间化开,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弥漫,竟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esp;&esp;她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曾在这条街上,给娘子买过一串。那时娘子戴着面纱,接过糖葫芦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掀起面纱一角,咬了一小口,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微微弯了弯。
&esp;&esp;“好吃吗?”她当时傻乎乎地问。
&esp;&esp;“太酸。”娘子声音清冷,端庄中却难得露出失态的扭曲。
&esp;&esp;她当时不曾看过娘子这番反应,忍不住笑了两声,被娘子嗔怒的瞪了一路。
&esp;&esp;“师姐?师姐!”
&esp;&esp;阿萱的声音将陆青从回忆中拉回。
&esp;&esp;她回过神,发现手中的糖葫芦已经化了些,糖汁黏在手指上。
&esp;&esp;“你怎么了?”阿萱歪着头看她,“从进城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esp;&esp;“没什么。”陆青将糖葫芦递还给阿萱,“你吃吧,我不太爱吃甜的。”
&esp;&esp;阿萱疑惑地看她一眼,却也没多问,高高兴兴地接过,一手一串,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esp;&esp;陆青牵着马,慢慢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esp;&esp;路过那家她和娘子去买笔墨的铺子,铺子还在,里面却似乎换了人。那家她和娘子办婚姻一起去挑过绸缎的绸缎庄,门面重新漆过,更气派了。
&esp;&esp;那家她和苏嬷嬷一起买过点心的糕点铺,香味依旧,娘子很喜欢吃……
&esp;&esp;每走一步,记忆就像潮水般涌来。
&esp;&esp;她本不该进城的。
&esp;&esp;按照计划,她们应该绕过南州,直接南下。可当马车行至岔路口时,她还是鬼使神差地选择了进城这条路。
&esp;&esp;“师姐,我们现在去哪儿?”阿萱吃完糖葫芦,抹了抹嘴,“找客栈吗?”
&esp;&esp;陆青脚步顿了顿,望向城西的方向。
&esp;&esp;那里有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处小院,院里种着几丛翠竹。
&esp;&esp;“先去个地方。”她轻声说。
&esp;&esp;“去哪儿?”阿萱好奇地问。
&esp;&esp;陆青沉默片刻,才道:“我家。”
&esp;&esp;越往城西走,街道越是安静。
&esp;&esp;阿萱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师姐的步伐越来越慢,呼吸似乎也有些不稳。她偷偷看了陆青几眼,发现师姐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些,握着缰绳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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