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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摸摸地向他走近了一些,可惜山路向下,自然形成的台阶不甚平稳,她的绣鞋踩上了
几颗乱七八糟的小石子,有些踉跄,她索性把双手搭在了燕覆的肩膀上,学了一声小小的啊呜。
搭在燕覆肩上的分量像路边树上跌落的花瓣,轻、软,没有分量,燕覆没有回头,只把脚步放慢、放稳。
“这声啊呜,像狼。”
“你听说过,狼搭肩、莫回头吗?”月圆趴在他的肩头,因为借了些他的力气,所以走的很不费劲,“葛婶子说,狼在野外遇到了人,会悄悄地跟在他的后面,一点一点靠近,快接近的时候就站起来,把前爪搭在你的肩膀上,让人误以为是自己的同伴。”
她把声音放得很低,又因为山路向下得缘故,她整个人都往前倾,吐息就在燕覆的耳边盘桓,她继续往下说,视线放在了燕覆的脖颈。
“……如果你觉得不对劲,回头看,野狼就会啊呜一口咬上你的脖子——”
原来是预谋已久吗?
每一声小啊呜,在不懂金陵话的北方人听来,也许都像是山里的野狼在叫嚣,啊呜一声,咬断脖颈,带回巢穴。
怎么会有人连脖颈都这般好看。
白皙的肌骨上,青色的脉络向上去,别说野狼,她看了都想要一口咬上去,留下一排红红的齿印。
好像说着说着话,她就要把嘴唇贴在他的脖颈上了,轻触一下,也许就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肌骨的力量。
“狼姑娘,不要咬我。”不过轻轻抬手,燕覆就把她背了起来,“背你。”
他不喝酒的时候,像一个温情的猎人;她说胡话的时候,又像一只山野里乱窜的野兽。猎人和野兽,真的很相配。
月圆在他的背上,轻飘飘地想着,在他的耳朵边喊了一声小啊呜,“有一回,我随我娘出门,回来的晚了,正好路过太平门,听到了鬼哭的声音。我娘说那里是三法司,关押了很多犯了法的人。你也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吗?”
燕覆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他说不是,“牢笼就是牢笼,无非是名字不同,内里没什么区别。”
“跟着我的话,就会很自由。”月圆就慢慢地趴了下去,趴在他的背上,安安稳稳,“你看我养的猫,每天都在外面闲逛不回家,我管过它吗?”
山色可爱抱我的话,我会坐的更稳。……
就是那只取名叫菜秧的猫,昼伏夜出,已经好几日都没在月圆的膝头撒娇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猫可以自己把自己管好,它给你养,纯粹是想被人养。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月圆从树丛里看到山溪那里有人,像是村妇们在捶打衣服,仔细听,好像葛婶子的笑声最响亮。
她到底还在未出阁的女儿家,即便置身山野,也做不到被男子背着还能泰然自若,在燕覆背上拍一怕,小声说道:“我要下来!”
燕覆微微矮下身子,把月圆放下来,月圆就踮脚附上他的耳朵,“葛婶子要笑我了。”
六桂村里的嬢孃们对她都很好,即便知道了她与江家分割开,见面的时候还是会关心她冷不冷,饿不饿,月圆家里有什么事了,也都愿意来帮一把手。
燕覆并不拘谨,好像走到哪里,都不疾不徐,脚步深稳。他同月圆一前一后的走着,山溪前的几位嬢孃都向着月圆打招呼,每一声三姑娘都透着熟络。
葛婶子同月圆最为要好,搁下手中正捶打着的衣裳,站起身走过来,先向燕覆施了礼,这才把月圆拉到一边说话。
“姑娘,方才山上下来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走到村尾的时候,被一队带刀的护卫接回去了,想来是个官身——不知道来咱们六桂村做什么。”
月圆听出来葛婶子说的是方才那个叫宗希景的那个文士,少不得心里犯嘀咕,看他的气度长相,还以为是位超脱物外的文人墨客。
“说是上山礼佛的香客——山上不是有座无想禅寺嘛,别担心。”月圆轻声安慰着葛婶子,“我要去镇上转一圈,婶子去不去?”
婶子听了,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燕覆,悄声道:“燕家郎君也去?”
“自然。我们去借江四海家的驴车——”月圆兴致勃勃地说,“给善儿扯几尺布做头绳。”
葛婶子说一声哎,欢天喜地地收拾了衣裳就往村子里赶,月圆就走回到燕覆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善儿是葛婶子家的小女儿,不爱说话但很爱笑——”
“那要借一辆大车。”燕覆其实听到了她与人之间的对话,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这个镇子叫什么名字。”
“和凤镇。万木春就在和凤镇巡检司当差,想来这会还在忙濯园的事。”她又想起濯园的事来了,“火这么大,该要烧成空壳子了。”
她没有管是谁放的火,也没问燕覆,好像天生就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她和燕覆慢慢往家里去,雪藕在门前喂猫,见姑娘和燕家郎君来了,俩人比肩走着,日光在身后头追着,像一幅画。
雪藕给燕覆请安,请他到正屋里坐,燕覆见正堂的高几上没有什么装饰,同一般的民居不大相同。
月圆却觉得空荡荡的很奇怪,雪藕看见了,把姑娘拉到一旁小声说:“燕家郎君若是看见那把大弓,说不得心里会不舒坦。”
月圆却不以为然,追问弓箭的下落,雪藕指了指老宅道:“送到老宅去了。”
说话间葛婶子的声音响起来,月圆回头看,葛婶子驾着一辆气派的马车驶过来,昂扬的样子简直像个英姿勃发的女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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