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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曲》语气平静,“不如说,你把我说出去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既然它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是《神曲》让我去找你的,”我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抬头看向男人,“它说你可以帮我找到它的朋友,而那个人能让我不再陷入困境。”
男人似乎疑惑了一瞬,但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你要去见修女,你身上有文明的气息,你是现任的阅读者。”他的每一句话都是陈述句,似乎并没有想要和我交谈的想法,而是纯粹在为自己叙述一个事实。
我谨慎地点点头,“对,我是阅读者。”
男人了然,向我伸出了手,“我是死亡的祭祀,是只乌鸦,我叫西里尔,”他就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和人说过话一样,语序颠三倒四的,“握住我的手,现在带你过去,你要见修女。”
翻译一下,应该是握住他的手,他就能带我去见修女。
“我能陪同吗?我很担心她,拜托了,请让我跟着一起去吧。”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布鲁斯突然出声了,他的目光看上去真切诚恳,饱含着一位父亲对自己女儿的担忧。
……虽然是演出来的,但他确实是在担忧我,这点我该是知道的。
只是在见识过布鲁斯的真实性格之后,无论看他演几次我就觉得违和。
果然,人和人还是要杀坦诚相见的好。
但出乎意料的,西里尔摇了摇头,“你的死亡味道太重,修女不会让你进去,她不喜欢你,会哭很久。”
听到这,我的心突然就被揪起来了,为什么说布鲁斯死亡的味道太重?是要出什么事了吗?
“他——”
“他濒死过很多次,修女会看见那些,所以她会哭的,”他打断了我的话,又将目光移到我的身上,“你也濒死过,你见过死亡,你欺骗了它,因为不公平,干得好。”
最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夸赞了我。
他不是死亡的祭祀吗!这么对待自己的信仰真的好吗!
“死亡不是赌注或玩笑,应当被尊重,哪怕是死亡本身,也要做到……走吧。”西里尔又对我伸出了手。
我咬咬牙,对着布鲁斯指了指脖颈间的项链,示意定位器在里面,不会有问题的,然后把《神曲》装进书包里,上前一步握住了西里尔的手。
瞬间,白色的雾气在我眼前散开,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已经恍惚响起了唱诗班的声音。
我眨眨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与原来截然不同的地方,周围都是不断逸散的纯白云雾,唯有一座规模很小的教堂,安静地伫立在我面前。
西里尔已经不见踪影了。
我这……不会是直接上天堂了吧?
“进去吧,卡琳。”《神曲》的声音让我的思绪又回到了正轨,同时确定了我应该不是在天堂,毕竟天堂是听不见书灵的声音的。
深吸口气,我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
当门被推开的一刹那,十几只白鸽争先恐后地从屋里飞出来,略过了我的头顶,煽动着翅膀盘旋在教堂的尖顶上。
金黄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面留下了虚幻的光斑,梁柱间雕刻着沉睡的浮雕天使,他们羽翼上的金漆早已剥落,但怀抱的百合仍在石缝中绽放。
在我的最前方,是一位肃立于十字架前地修女,她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看上去好像是在祈祷。
没有打扰她,我放轻了脚步,走到旁边的凳子附近坐下。
修女并没有祈祷很长时间,当我正在观察第三扇彩绘窗户的时候,她终于转过了身,那双看着我的灰色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
“欢迎你,卡琳。”修女踱步向我走来,我这才看清她的面容,红润的唇,白瓷般干净的皮肤,头巾下是比阳光更璀璨的金发。
当她走近时,我看见了她左眼的眼角,有着像瓷瓶破裂一样的伤痕,非常引人注目。
只是盯着看太久就不礼貌了,我迅速移开了目光,站起来与她对视。
“您知道我的名字?”
“西里尔已经告诉了我一切,连同你的诉求一起,“修女垂眼,白净柔软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我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
几乎就是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的眼泪喷薄而出,完全无法自抑。
仿佛久久回荡于大地的灵魂,终于有了栖息之处。
而她仅仅只是对我说了一句话。
“您能帮我解决吗?就是我身上……”我说得有点着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处境。
修女只是轻拍着我的头顶,“我可以让它不再影响你,只是……这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我猜文明也早已知道《神曲》会提起我,而你也必然会来找我。”?
什么意思?
我迷茫地看着她。
“它总是这样,习惯于用那些我们所不知道的方法计算一切,让人对它感觉到恐惧……”修女叹口气,她似乎对文明很熟悉,“我们却总是被各种因素推动着,无法抗拒它。”
“您认识文明吗?”我好奇地看着她。
“活得足够久的话,总是会知道一些东西的。”她只是对着我微笑了一下,不再做其它回答。
好吧,看来是不能继续往下问了。
就在我思考如何向修女提出要求而不会冒犯对方的时候,修女已经用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坐下吧,卡琳,”她的声音很温柔,“我们现在先来解决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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