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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账本与血迹反应的现,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钳,牢牢钳住了张显的命门。然而,顾临风与陆清然深知,张显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消息封锁绝非万无一失。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雷霆般的反扑,或是让张显这条关键的“鱼”脱钩。
因此,对张显的监控与布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密程度。不仅在其家宅周围设下了明暗三重哨卡,连他每日前往礼部衙门的路线,以及衙门内外,都安插了眼线,确保其二十四小时皆在掌控之中。
风暴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
张显依旧如常点卯上衙,伏桉抄录,沉默得如同凋像。但陆清然通过安插在誊录所内的眼线回报,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张显近日研磨墨锭时,手指比以往更用力,频率也更快;偶尔抬头望向窗外时,眼神深处不再是死水般的沉寂,而是掠过一丝极难捕捉的焦躁与警惕。
“他起疑了。”陆清然在密室中对顾临风断言,“或许是我们的人盯得太紧露出了痕迹,或许是他背后的人给了他警告。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随时可能炸毛。”
顾临风眼神冷冽:“那就把网再收拢一些!通知下去,所有监视人员后撤半条街,减少直接目光接触,改用外围交叉监控,绝不能让他感觉到已被包围。”
然而,狐狸的嗅觉总是乎想象的灵敏。
就在现血迹反应的次日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负责监视张显家的一名暗哨现,张显比平日下衙晚了近半个时辰,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用深色布匹包裹的、不大的方形物件。他步履看似从容,但进入院门前,脚步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眼角的余光如同淬毒的针,飞快地扫过街角巷尾。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隐藏在对面阁楼上的暗哨精准捕捉,立刻通过特定的鸟鸣声传递了出去。
“他要动!”接到消息的顾临风霍然起身,“通知所有人,按第二套方案准备!陆顾问,你随我亲临指挥!”
南城小院附近,无形的网悄然收紧。伪装成货郎、乞丐、闲汉的大理寺官差,看似散漫,实则已将张显家所有可能的出入路径死死封住。
院内,出奇地安静。没有灯光,也没有往日熬煮草药的烟火气。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流逝。月上中天,清冷的辉光洒落在寂静的街巷上。
子时刚过,小院那扇破旧的后门,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吱呀”声。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了出来。他身着夜行衣,动作迅捷而谨慎,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正是傍晚时他带回来的那个。
黑影没有立刻逃离,而是贴着墙根的阴影,如同壁虎般匍匐前行,每移动几步便停下来,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动静。其反侦察能力,远寻常小吏。
他选择的路线也极为刁钻,并非直接通往城门或易于藏匿的市井,而是绕向更为偏僻、污水横流的背街小巷。
“果然老辣!”潜伏在制高点的顾临风通过千里镜(单筒望远镜)观察着,低声对身旁的陆清然道,“他想利用复杂地形摆脱跟踪,再去与他的人汇合,或者销毁证据后远走高飞。”
陆清然目光紧盯着那道在阴影中穿梭的黑影,冷静地道:“他背上的包袱,很可能就是账本,或者其他关键证据。绝不能让他毁掉,也不能让他逃出包围圈。”
黑影穿过两条狭窄的巷子,来到一处荒废的城隍庙后墙。这里堆满了杂物和垃圾,臭气熏天。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迅蹲下身,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又解下背上的包袱,显然打算在此地将证据焚毁!
“动手!”顾临风不再犹豫,一声令下!
“嗖!嗖!嗖!”
数道黑影如同猎豹般从不同的角落扑出!破空之声响起,几支无头的弩箭精准地射向张显的手腕和脚踝,意在阻止其销毁证据和反抗,而非取其性命!
张显反应极快,听到风声的刹那,便猛地向后一滚,避开了大部分弩箭,但左臂仍被一支弩箭擦过,带起一熘血花。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非但没有去扑灭火折子,反而将其奋力掷向已打开的包袱,同时右手猛地抽出一把藏在腰间的短刃,向着扑来的最近一名官差刺去!竟是打算鱼死网破!
“冥顽不灵!”一声冷喝,一道靛青色的身影如同疾风般掠过!是顾临风亲自出手了!他长剑出鞘,后先至,剑光如匹练般卷向张显持刀的右手!
“铛!”
火星四溅!短刃被长剑精准地割开。张显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虎口崩裂,短刃几乎脱手。他还想挣扎,两侧的官差已然扑到,熟练地扭住他的双臂,用特制的牛筋绳将其死死捆缚。
另一边,陆清然已快步上前,一脚踢开那即将引燃包袱的火折子,迅检查包袱。里面正是那本蓝皮账册,以及几封密信和一小包金银!
证据保全!
张显被两名官差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污秽的地面,他奋力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瞪着顾临风和陆清然,喉咙里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张显!”顾临风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如铁,“杀人、舞弊、嫁祸、拒捕!你还有何话说?”
张显嘴唇哆嗦着,最终却只是出一串意义不明的低吼,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死灰般的绝望所取代。他知道,自己完了。不仅仅是杀人败露,更可怕的是,那本牵连甚广的账册落入了大理寺之手……
陆清然看着被制服在地的张显,脸上并无喜色。擒住张显,只是斩断了这只阴谋黑手上最末端的一指。真正的较量,随着这本账册的曝光,才刚刚开始。她可以预见,随之而来的,将是怎样一场席卷朝堂的惊涛骇浪。
狗急跳墙,墙虽未倒,却已惊动了墙后潜藏的、更凶猛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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