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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瑾云的抉择（第1页）

乾清宫内，金砖墁地，烛影摇红。皇帝萧陌城那句平静却重若千钧的问话，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空气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萧烬跪在御前，背嵴挺得笔直，面对陛下的质询，他并未惊慌，只是将头更低了些，沉声回应：回陛下，臣与顾大人并非私审女官，乃是在追查一桩关乎国本、牵连甚广的要案！此案涉及军中大将被害、朝臣勾结外邦、乃至图谋在秋猎大典上行不轨之事！司宝司女官瑾云，乃此案关键证人，臣等深夜问询，实因情况紧急，恐迟则生变！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直视御座：至于宫中刺客，两次三番欲置证人于死地，正是幕后黑手狗急跳墙、杀人灭口之铁证！若非臣侥幸格挡，此刻陛下面前，便又多了一具无从开口的尸！请陛下明鉴！

皇帝萧陌城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他的目光转向瘫软在地、如同风中残烛的瑾云：哦？关乎国本？勾结外邦？图谋秋猎？一个小小的司宝司女官，竟能牵扯出如此惊天大案？朕，倒要听听。

他的语气平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瑾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瑾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两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被亲生父亲无情舍弃的绝望，以及此刻直面天威的战栗，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将她拖向深渊。她嘴唇翕动，却只能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一个字也说不出。

陆清然跪在一旁，看着瑾云这副模样，知道她已到了极限，若再施加压力，恐怕会心智彻底崩溃，反而问不出什么。她微微侧，向萧烬递去一个眼神。

萧烬会意，再次开口，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的力量：瑾云，陛下在此，天日昭昭！你将你知道的，关于威北侯慕容恪、关于国舅柳弘、关于他们与西域圣火教的勾结，以及秋猎的阴谋，从实招来！陛下自会为你做主！

这个名字被再次提及，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瑾云。

她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中爆出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与疯狂恨意的光芒，泪水决堤般涌出，嘶声喊道：是他！都是他！柳弘！他是魔鬼！他骗了我娘！骗了我！他让我传递消息运送那些香料监视端贵妃他还要我在秋猎时在祭天之时制造混乱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充满了混乱与痛苦，但关键的信息却如同破碎的珠玉，零散却清晰地蹦了出来。

殿内众人，包括皇帝、皇后、以及几位妃嫔，脸色都变了。虽然早有猜测，但当、制造混乱这些词从一个濒临崩溃的女官口中喊出时，所带来的冲击力依旧无比震撼！

具体计划是什么？密信何在？与境外往来证据何在？顾临风抓住时机，厉声追问。他知道，必须在瑾云彻底崩溃前，问出最核心的证据所在！

证据证据瑾云眼神狂乱地四处扫视，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在回忆极其恐怖的事情，她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指甲几乎要掐入肉中，信他们往来的密信柳弘他谁都不信他把最重要的藏在了藏在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湖，身体摇晃着，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陆清然忽然上前一步，不顾礼仪，伸手扶住瑾云几乎要栽倒的身体，指尖一枚细小的银针悄无声息地刺入她后颈某处穴位，一股微弱的刺激让瑾云勐地一个激灵。

陆清然凑到她耳边，用极低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如同魔咒般说道：想想那支箭！想想他是怎么对你的！你想让他逍遥法外，继续用别的来完成他的阴谋吗？说出来！只有说出来，你才能解脱！你娘在九泉之下才能瞑目！

娘瑾云失神地喃喃，脑海中浮现母亲临终前痛苦而不甘的眼神，以及柳弘那双永远冰冷、评估货物般的眼睛。强烈的恨意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最终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推开陆清然，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朝着御座的方向尖声嘶喊出来，声音凄厉得划破了乾清宫凝重的空气：

勤政殿！他把密信藏在了勤政殿！在他日常批阅奏章的那张紫檀木龙纹御案之下！有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钥匙钥匙就是他随身携带的那枚蟠龙玉佩！他与慕容恪，与西域圣火教往来的所有密信，还有还有部分调动京城附近死士的令牌都在那里！

话音落下，瑾云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彻底软倒在地，昏死过去。嘴角溢出一丝混合着血沫的白沫，显然已是心力交瘁，油尽灯枯。

然而，她的话，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乾清宫的每一个角落！

勤政殿！御桉之下！蟠龙玉佩为钥！

那是皇帝每日处理朝政之所！那是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御桉！柳弘竟然将如此致命的证据，藏在了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何等的嚣张跋扈！又何等的讽刺！

皇帝萧陌城的脸色，第一次彻底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黑沉得可怕。他放在御座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那双一向深邃难测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的是滔天的怒意与被严重挑衅的杀机！

皇后脸色煞白，用手帕紧紧捂住嘴。其他妃嫔更是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烬与顾临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以及一丝终于抓住狐狸尾巴的决绝！

证据，竟然近在咫尺！

然而，如何从那守卫森严、象征着皇权的勤政殿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出密信，成了摆在面前的一道，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难题！

瑾云用最后的清醒和崩溃，投下了一枚足以炸毁整个棋盘的炸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尖上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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