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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萧烬的请旨（第1页）

秘密潜入的计划虽已拟定，但那终究是险棋，是无奈之下的最后选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难以预料的后果。更重要的是，那毕竟是母后的寝宫，是他心中不容亵渎的圣地。以“潜入”的方式进入，纵然目的纯粹，萧烬心中亦觉不安，那是对亡母的一种亏欠。

在书房内彻夜未眠的煎熬后，萧烬望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做出了一个更为艰难，却也更为坦荡的决定。

“备轿，入宫。”他的声音因彻夜未眠而沙哑，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

顾临风有些意外：“王爷，您这是要……”

“本王要亲自向皇兄请旨，”萧烬整理了一下亲王袍服的衣襟，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光明正大地进入凤仪宫。”

陆清然看着他，明白了他心中的挣扎与最终的抉择。秘密搜查，是术；光明请旨，是道。他选择了更艰难，却更能告慰先皇后在天之灵的方式。

乾清宫，晨议刚散，空气中还残留着朝臣们留下的凝重气息。皇帝萧陌城正揉着眉心，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内侍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陛下，镇北王求见。”

皇帝抬眸，有些意外：“这么早？宣。”

萧烬稳步走入殿内，撩起亲王袍服下摆，端端正正地跪倒在御座之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臣弟参见皇兄。”

皇帝放下朱笔，看着下方跪得笔直的弟弟，敏锐地察觉到他今日的不同。那不仅仅是臣子对君王的恭敬，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痛与决绝。

“平身。”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么早来见朕，有何要事？”

萧烬却没有起身，他依旧跪着，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御座上的兄长，那眼神清澈而坦荡，却也带着一丝触犯禁忌的毅然。

“皇兄，”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地回荡，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臣弟今日冒死前来，是为……是为母后之事，恳请皇兄恩准。”

“母后？”皇帝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母后何事？”

萧烬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陈述，然而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皇兄明鉴。近日追查冷宫枯骨一案，已证实死者乃母后身前掌印女官芸娘。其死因蹊跷，牵扯旧事。芸娘遗留手书，更暗示其手中曾掌握重要证物……或与母后当年……当年心境忧惧有关。”

他没有直接提及柳弘和三皇子，也没有说出“谋逆”二字，但“重要证物”、“母后心境忧惧”这些词，已足够在皇帝心中掀起波澜。皇帝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

萧烬继续道，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着一丝为人子的哀恸：“臣弟深知，凤仪宫乃母后寝宫，皇兄下旨封存，乃是对母后的尊崇与追思，臣弟感同身受，从不敢有半分惊扰之念。”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着无比的真诚与痛楚：“然，芸娘之死，迷雾重重，其所言证物，关乎母后声誉与当年真相。臣弟每每思及母后当年‘忧惧病故’，心中便如刀绞，夜不能寐。为人子者，若不能查明母后真正忧惧之根源，不能告慰母后在天之灵，实乃不孝！”

他再次以头触地，出沉闷的声响，声音也带上了哽咽：“臣弟斗胆，恳请皇兄恩准，允臣弟开启凤仪宫，入内……整理母后遗物。一来，可借此机会，仔细搜寻芸娘所言可能存留之证物；二来……臣弟亦想借此机会，重温母后昔日气息，略尽人子孝心，以慰慈母在天之灵！望皇兄……成全！”

一番话，情理交融，既有追查真相的公义，亦有为人子的私情。他将“搜查证物”这个敏感的目的，巧妙地包裹在“整理遗物”、“略尽孝心”这层合乎情理、甚至令人动容的外衣之下。

大殿内一片寂静。侍立的内侍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这凝重的气氛。

皇帝萧陌城久久没有说话。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弟弟身上，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听着他话语中那难以掩饰的悲痛与渴望。他何尝不思念母后？何尝不对母后的早逝心存疑窦？只是身为帝王，他有太多的顾虑，太多的权衡。

开启凤仪宫，非同小可。必然会引来朝野猜测，后宫非议。柳弘一党更会借此大做文章。

然而……那是他们的母后啊！是那个曾经温柔呵护他们、却最终在忧惧中离世的母亲！萧烬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良久，皇帝缓缓站起身，走到萧烬面前。他没有立刻叫萧烬起来，而是沉声问道：“你确定，芸娘的手书，指向凤仪宫？确定其中所藏之物，与母后有关？”

萧烬抬起头，目光坚定：“臣弟愿以性命担保！芸娘绝笔，暗语所指，正是凤仪宫！其所守护之秘密，必然关乎母后！”

皇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帝王的决断。

“准奏。”

两个字，重若千钧。

萧烬心头猛地一松，几乎要落下泪来。

皇帝看着他，语气严肃地补充道：“朕给你三日时间。许你带两名可靠之人随行，顾临风与那陆氏，朕看可以。内务府会派人陪同记录。记住，凤仪宫内一草一木，皆乃母后遗泽，务必谨慎，不得损毁分毫！搜寻证物可以，但若无所获，亦不可惊扰母后安宁！”

“臣弟……领旨！谢皇兄恩典！”萧烬再次叩，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成功了！他以孝心与公义，打动了皇兄，赢得了光明正大进入凤仪宫的机会！这比秘密潜入，更多了一份底气，也多了一份对母后的告慰。

然而，他也知道，这三日，将是与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赛跑的关键三日。凤仪宫的大门即将为他开启，而那尘封了十五年的真相，也即将在母后的旧榻之下，显露它最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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