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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炎出国了。
非常猝不及防地出国了,在期末考之前。
他没有告诉俞诃,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说自己家里有点事,请了几天假,默不作声地走了,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离开了明?顺城,离开了中国。
池翼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俞诃,只能抱住他,任由他在自己的肩膀上哭。
俞诃告诉池翼,他们?没有吵架,没有冷战,在庄炎请假的前一天,他们?还一起去了游乐园,他不明?白为什么?庄炎突然就?走了,他好难受。
变故来得很突然。
只在这一夜之间,池翼就?感?觉俞诃变了个人,他不再吵吵闹闹,不太爱笑,也不像之前那样乐于助人了。
他没有再帮别人带过早餐,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都将自己溺在书海里,游戏也不打了。
七月中旬,又传来一个噩耗。
许久没有动静的陆原捷忽然联系了他,请求和他见一面。
这一面,是?在天台。
城市最?冷清的一片地方,最?高楼只有十楼,陆原捷靠在天台的墙壁上,抽着烟。
彼时是?黄昏,烟雾缭绕在他的眉眼之间,天台的门传来声响,他扭头看去,便看见了池翼那张依旧白净、青春的面颊。
池翼跑得很急,到达目的地时,气息很喘。
他扶着门,看着陆原捷。
陆原捷的变化很大。
他的肤色黑了非常非常多,脸上甚至有了些皱纹,皮肤很差,衣服也皱巴巴的,很脏。
他手里拿着一沓钱,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很新,是?他全身上下?最?新的东西。
“池翼,好久不见啊,”陆原捷掐了烟,仍在天台上,朝着池翼阳光地笑了笑,说,“我?凑够一万块钱了,还你。”
池翼不敢走上前,不敢伸手去接。
他没有向前走,站在门口,也笑了一下?,说:“辛苦你了,陆原捷,真的好久没见了,我?跑上来有点累,你走过来给我?吧,一会儿我?们?正好一起下?去。”
陆原捷看着他,好久都没有说话。
“我?家里还有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夕阳下?,陆原捷脸上的泪水是?那样的剔透,他动了动唇,说,“我?的长辈们?都去世了,只剩我?一个人在拖家带口。”
“我?欠了很多钱,我?家人的病不是?两三万就?能治好的,我?骗了你,我?后来还是?去借了高利贷,”他说,“我?还不上钱,他们?要挟我?的弟弟妹妹,我?就?又去到处借钱,去还一些高利贷,现在我?成了人人喊打的阴沟老鼠……”
“池翼,我?真的好羡慕你,”他抬起眼,看着池翼,说,“我?本来早就?可?以还上你的钱了,但是?我?的老板看我?还是?个学生,一直拖欠着我?的工资,我?那几个月基本上连饭都要吃不上了,我?现在应该瘦得很丑吧,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明?明?没有付出什么?努力,却?可?以活得那么?开心?那么?自在呢?我?一直在拼命,渴求一个平稳的生活,我?不求有多富有,只要温饱能解决,我?就?满足了,可?是?为什么?我?努力了,最?后却?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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