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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渊想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干笑两声:“潇潇,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楚长潇没有说话,伸手将那份奏折从他努力遮挡的手臂下抽出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礼部奏请遴选世家女子入宫,充实后宫,以备皇子延绵。陛下春秋正盛,子嗣单薄,当广纳妃嫔,开枝散叶。
措辞恭敬,意思却再直白不过。
楚长潇将奏折放回案上,手指在纸面上停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他抬起头,看着拓跋渊,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你批了?”
拓跋渊连忙摇头,握住他的手:“没有!朕怎么可能会批?朕只是还没来得及驳回去……你就回来了。”
楚长潇低下头,用力将手抽回来,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炭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楚长潇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低而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有人给你塞人?”
拓跋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想抱他,手臂抬起来又放下。“有。”
他声音有些涩:“但我都没见。”
楚长潇没有转身,手撑着窗棂:“礼部的折子,是你的意思,还是他们的意思?”
“朕发誓,跟朕没关系。”拓跋渊上前一步,看着他的后脑勺,声音又快又急:
“他们之前还上了好几道这样的折子,都被朕留中了。只有这一道还没来得及……你就回来了。”
“留中?”楚长潇猛地转过身:“这等事有什么好留中的!你不批,驳回去便是,留中不发,他们只会当你默许,下一次递上来的折子只会更过分!”
拓跋渊从未见楚长潇这般激动,竟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下意识伸手想拉他,却被楚长潇抬手挡开。
“我不在,你就这么好欺负?”楚长潇退后一步,盯着拓跋渊的眼睛,一字一句。
拓跋渊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头一哽,上前一步,扣住他的肩膀,声音放低了:“潇潇,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是不得已?说你是被逼的?”楚长潇仰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却异常清晰:“拓跋渊,你是一国之君,你不愿意,谁能逼你?”
御书房外,董七和几个内侍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知书端着茶盏想进去送茶,被董七一把拽住,摇了摇头。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远了几步。
拓跋渊等楚长潇说完,等他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潇潇,你说完了吗?”
楚长潇别过脸,不看他。拓跋渊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你说朕是一国之君,朕不愿意,没人能逼朕。”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楚长潇的颧骨,声音低哑:“那你呢?朕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有人欺负你,你就忍着?朕的君后,就这么好欺负?”
楚长潇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回望京途中遇到的那伙戎羌刺客,他没有告诉拓跋渊——怕他担心,怕他分心,怕他放下朝政不管不顾地跑去望京。
那些箭头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刀锋几乎贴着他的咽喉。
他不怕,可他怕拓跋渊知道后会发疯。他没有说,一个字都没有提。
他忽然有些心虚,垂下眼,声音闷闷的:“没人欺负我。”
“真的?”拓跋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楚长潇避开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拓跋渊松开他的脸,退后一步,弯腰从案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份密报,递给他。
“你不说,朕自己查。”
楚长潇接过那份密报,狐疑地翻开——戎羌残部,三十七人,劫杀君后车驾于望京道。主谋已伏法,余党押解回京,秋后问斩。
拓跋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寻常的公文,可楚长潇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
“楚长潇,”拓跋渊连名带姓地唤他:“你遇刺的事,为什么瞒着朕?”
楚长潇攥着那份密报,一时不知如何说起。他瞒着他,是怕他担心,怕他分心,怕他放下朝政不管不顾地跑去望京。他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可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朕是皇帝,可朕也是你的夫君。”拓跋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站在那里,看着楚长潇,像一只受了伤的兽,咬着牙,不肯低下头:“你出了事,朕要从别人嘴里听说。楚长潇,你让朕怎么想?”
楚长潇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的呼吸,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伸手环住拓跋渊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抱歉,让你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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