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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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醉仙楼论替天行道（第1页）

醉仙居是刘家沟镇上最大的饭庄子，两层小楼，平日里迎来送往，也算热闹。

今日经历了法场惊魂，镇上多数店铺都关门闭户，唯独这醉仙居，被“滚地雷”一行人硬是叫开了门。

掌柜的和伙计吓得腿肚子转筋，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战战兢兢地将这群煞神请上了二楼的雅间。匪众们则在楼下大堂里呼喝着摆开桌子，嚷嚷着上好酒好肉。

雅间里，滚地雷雷豹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尚和平被他硬拉着坐在了左手边，算是贵客。算盘张紧挨着雷豹右手坐下，接着是拍地缸和花蝴蝶，还有几个小头目则坐在下。

小二先上了上好的茶水，师爷示意小儿可以出去了，起身亲自倒茶。

先给雷豹斟上，说了句“大当家的喝茶！”又转而给尚和平倒，“和尚兄弟，是哪里人啊？”

“北边大兴安岭林子里的，平时砍柴打猎的。了大水，家里遭了难，就剩我一个，就来投奔九爷。”尚和平抬手扶茶杯，说辞保持和镇公所说的一致。

“怪不得枪法这么好，那这头……”算盘张此时就是个嘴替，他要替滚地雷把疑问都问了。

“小时候体弱，萨满说得剃了头寄在庙里才能保住小命儿。”这说辞原是程万山编的，现在尚和平张嘴就来，说得轻车熟路。

“不说这个伤心往事。说眼前，今天真是痛快，不仅了解了‘一股风’这个祸患，打得‘黄头鬼”’一个有去无回。”滚地雷主动结束了盘问的话题。

酒菜很快如流水般端了上来，大盘的炖肉、整只的烧鸡、滚烫的烧刀子……经历了刚才的血战，这群土匪也确实饿狠了，顾不上太多礼节，纷纷大快朵颐。

雷豹亲自给尚和平倒了一大碗酒，端起来，神情郑重：“和尚兄弟，这第一碗酒，敬你救命之恩！我雷豹子干了，你随意！”说罢，一仰脖，“咕咚咕咚”将一大碗烈酒灌了下去，面不改色。

尚和平看着眼前那碗浑浊烈性的烧刀子，心里暗暗叫苦。他这身体年纪尚小，且穿越前也不善此道。

但此刻形势比人强，他端起碗，略一示意，也硬着头皮喝了一大口。一股火辣辣的暖流（或者说灼烧感）从喉咙直窜到胃里，让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下。

“哈哈！和尚兄弟实在！”雷豹见状，不但不怪，反而觉得这年轻人不矫情，更加欢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已经活络了些。雷豹用袖子抹了把嘴上的油，看向算盘张：“师爷，现在安生了，你好好说道说道，那帮黄毛鬼，到底啥来路？”

算盘张早就等着这句话，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小眼睛扫视一圈，摆足了架势：

“大当家，各位兄弟，这事儿，得从前几年那场‘龙虎斗’说起。”他刻意用了江湖黑话指代日俄战争。

“老毛子和小鼻子在咱们关东这块宝地上掐架，抢铁路，占码头，把咱这儿当成了他们家的演武场！结果呢，小鼻子仗着离得近，下手黑，把老毛子给撵回北边喝风去了。”

他咂了口酒，继续道：“可老毛子经营咱这儿这么多年，撒下的钉子、留下的暗桩，还有那些被打散了不愿意走、或者走不了的散兵游勇，那可海了去了！这帮人，没了娘管，没了王法约束，就成了没主的孤魂野鬼！”

“他们不敢明着跟小鼻子或者官府叫板，就暗中勾结，占山为王，或者流窜作案，专干些杀人越货、绑票勒索的没本钱买卖！更可恨的是……”

算盘张声音压低，带着愤慨：“他们有时还接‘脏活’！专门替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干些黑吃黑、甚至是祸害咱们自己同胞的勾当！”

“今天他们出现在法场，我看八成就是有人花钱雇他们来搅局，比如‘一股风’，想把咱们本地这些‘不听话’的势力，比如咱们队伍连同官府，一块儿给收拾了！”

他最后重重一拍桌子，情绪激动：“诸位想想！这是咱们中国人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这些黄头红眉毛绿眼睛的洋鬼子横行霸道了？！”

“就算奉天的张团长，他……他借用倭寇的势力，那也只是权宜之计，心里装的肯定还是咱们自己家的事！绝干不出引狼入室、卖国求荣的勾当！”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结合了时局，又巧妙地煽动了民族情绪，更是把“滚地雷”放在了“被迫害”、“反抗洋人”的道德高地上。

果然，在座的匪众，包括拍地缸在内，都被激得义愤填膺。

“妈了个巴子的！原来是一群丧家犬！”

“洋鬼子没一个好东西！”

“敢来咱们地盘撒野，见一个宰一个！”

雷豹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混的是绿林，讲的是“替天行道”（虽然经常行的是自己的道），但内心深处，对洋人插手中国事务同样反感。算盘张这话，算是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娘的！”雷豹骂了一句，“老子当土匪，抢的是为富不仁的土豪，劫的是投机倒把的奸商！偶尔……偶尔手头紧，跟老百姓‘借’点粮，那也是关起门来咱们自己家里的事！轮得到这些洋杂碎来指手画脚，趁火打劫？！”

“就是欠干！”

“对，欠干，见一次干一次！”

一时间，雅间里群情激愤，仿佛他们不是土匪，而是抵御外侮的义士。

“来来来，先干一个！”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花蝴蝶，几杯烈酒下肚，那双桃花眼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斜睨着尚和平，带着几分酒意和挑衅，怪声怪气地问道：“我说和尚兄弟，你这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这荤戒怕是早就破了吧？不知道……那色戒破了没啊？哥哥我在镇上认识几个相好的姐儿，那身段，那滋味……嘿嘿，要不要给你引见引见？”

这话一出，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暧昧。几个小头目跟着嘿嘿低笑，目光在尚和平清俊的脸上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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