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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40章 谈妥生意(第1页)

想到这里,孙元突然勤奋起来,每日卯时就起床,主动地叫醒睡眼惺忪的冒成等人顶风冒雪去户部凤阳官署问事。

不出意料,自然是吃了闭门羹。

孙元也不着急,就站在大门口等着。等到日上三杆,还不回船,就在城中乱逛。要么问问米价,要么问问市场行情,一副南方商贾模样。

要逛到天黑才回去,每日的脚程加起来过二十里路。

这年的大年三十夜他也是和民夫们在粮船上过的,眼见着已经在凤阳呆了十日,时间已经到了崇祯八年正月初五。离张献忠、高迎祥入凤阳只剩十天。

冒成三人成天跟在他身后,直走得筋骨酥软。又现姓孙的小子每日在各家店铺里进进出出,也不买东西,只问价格,天一黑就准时回船倒头便睡,心中逐渐地就失去了警惕。

这三人在如皋城中本就是懒散惯了的人,又想到孙元的路引就揣在冒成怀里,也不怕他逃跑,接下来也懒得在跟踪孙元,自去吃酒游了。好不容易来中都一趟,怎么着也得好好玩玩。

见摆脱了三条尾巴,孙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一阵子他也不是没有收获,不但将凤阳城中的个大米铺看了个遍,也初步掌握了当地的米价。

说起来,凤阳因为是明朝的中都,又居于淮河边上,有水运便利,联络东南和北面的河南,加上这里又有那么多守陵军卫和各大衙门,城市非常繁荣。

正月十五那天,农民军进攻凤阳,除了要来掘朱家的龙脉,造成极大的政治影响之外,未必没有取城中物质补给的想法。

要知道如今的河南仗打得正热闹,已是糜烂一片,农民军人又多,就地补给异常困难。

繁华的都市因为物资流通顺畅,按说物价都不贵。但凤阳却是个例外,因为河南那边已经彻底烂掉,一应物资都要由于徐州和凤阳这两条线补给,作为一个中转站,这里的物价想不蹭蹭往上冲都难。

而且,凤阳又处于黄泛区,出了城,满眼都是一片黄沙和盐碱地,贫困得令人指。

据史料记载,崇祯四年十一月,南京礼部侍郎钱士升在祭祀凤阳皇陵之后曾给朝廷上书禀告当地的萧条景象:“凤阳号称帝乡,但一入其境,只见土地多荒,庐舍寥落,一望萧然。究其原因,是因为凤阳土地多贫瘠,在江北属下下之郡。一遇灾荒,百姓往往向外逃荒。而走掉的那部分百姓的赋税就须让流在本地的人承担。如此恶性循环,结果自然是户口越来越少,荒地越来越多……”

崇祯四年天下还算安稳,凤阳就已经是那般模样,更别说现在。从崇祯初年到现在,淮河已经泛滥过好几次,加上河南又受了兵灾,大量人口流入城中讨生活,也进一步推高了当地的生活成本。

就孙元所调查得知,凤阳的米价比起如皋,却是要贵上五成。

了解到这一点,孙元心中暗自欢喜,叫了一声:这次来凤阳真是值了,真可谓是足够的风险才能带来足够的利润。只要将手头的秋粮抛出去,这一百多民夫和船夫的运费都赚回来了!

既然这三个鸟人不在跟来,正好去找个米铺将生意谈好,等到正月十五那天,就将粮食买出,揣了钱自回如皋生。

至于将秋粮卖给谁,这其中还有许多讲究。先,米铺的规模不能太小,太小,一时间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来,吃不了这么多货。其次,最好能够有点官方背景,也只有在官府有人的,他们才敢明目张胆的收购秋粮。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和市场调研,孙元已经选定了目标,就是鼓楼街一家叫管家商号的米行。

鼓楼管家商号位于离码头不远的内河,到时候装卸粮食也方便。

这家米铺的生意做得颇大,规模在城中也算是能够排进前十名的。最妙的是,管家老板管定成乃是标准的商贾,士农工商,商人乃是四民之末,和其他商号的老板不同,管老板社会地位低微,就是一个标准的贱民。而能够以贱民身份在凤阳这种龙兴之地将生意做到这么大,此人想必也有些手段,在官府中会没有人吗?

在商言利,等到孙元找到管老板,将自己有一万石南米将要出手的消息一说,管老板眼睛就是一亮。然后就玩味地看着孙元,道:“孙相公,一万石白米,且都是是上好的江南大米。小老儿也算是凤阳城中米行中的熟手,怎么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一批粮食进城呢?”

管家商号的大厅颇大,正好面对着内河,在商号自家的码头上还停着不少船只,有民夫忙碌地装卸着货物。

显然,管老板也动了疑心,用手轻轻地捏着茶杯盖碗,出轻微的沙沙声:“倒是十天前扬州有一批秋粮解运到凤阳,孙相公你说得不会就是那一批吧?”

孙元:“管老板你也别管我的粮食从何而来,反正到时候少不了你一粒。”

管老板摇头:“对不住,我可是一个正经商贾,来历不明白的东西可不敢收。再说,小老儿小本经营,可吃不进去那么多货,孙相公你还是请吧!”

说着,就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肢势。

管老板的担忧,孙元自然理解。不过,商人言利,只要有合适的好处,也不难说服他。而且,刚才他看得明白,自己刚说手头有一万石粮食的时候,这个管老板眼睛就是一亮。之所以做出送客的姿态,不外是想压自己的价。

恩,时间已经不多,必须在这十天的时间内将货卖出去,否则可就都要砸在手里了,适当的让步也是必须的。

孙元就笑了笑:“管老板你也别忙着送客,如今的凤阳物价腾贵,这白米比起江南来却是要贵上五成。这样,我就在进价的基础上给你加上四成好了。”

见孙元一下子让出了一成的利,管老板眼睛又不为人知地一闪,但还是不住摇头:“还是那句话,来历不明白的东西,小老儿可不敢收。”

“那我就再让一成,在江南米价的基础上加三成好了,谁叫我们一见投缘呢!”孙元笑了笑,道:“不过,我只要现银。不,都折合成黄金。管老板,我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若你还不答应,那我只有去别家看看了。”

开玩笑,一万石粮食若都变卖成白银,那可就是好几千两。到时候,背着这么多银子还怎么逃命?如今的金银兑换价格是十比一,一二百两黄金,一个背篼就背走了。

见孙元有离开的架势,而且他一开口就又让出了一成利。如果将这一万石粮拿到手,转手一卖,那可就是上千两银子的利润。财帛动人心,到手的利润如何能够让他生了翅膀飞走?

管老板忙一伸手拦住孙元,不住赔礼:“孙相公既然有如此诚意,小老儿若还赶你走,那就是不知礼数,传了出去,还不叫同行笑话。可是,口说无凭,你说你有一万石上好白米,可小老儿又没见着货,这生意可没办法谈啊?”

见管老板前倨后恭,孙元心中好笑:“我的船还在路上,你放心好了,正月十四一准到,到时候,你准备好黄金就是了。反正,见伙给钱,你又没有任何风险,又怕什么?”

“恩,就依孙相公。”管老板点了点头,道:“不过,我商号里只有白银,这么多黄金兑换起来是得花些日子,正月十四正好。”

孙元一拱手:“如此,咱们就说好了,正月十四那天,午饭之后你派人来码头寻我。”

当着泉水凼那么多民夫和冒成三个贼子的面是不方便卸货,这事得提前布置,将他们引开才行。

孙元心中已经有了主张,既然生意已经说好,他也没必要再在这里逗留。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的管家码头突然有人惊叫一声:“费头儿,我刚才在路上碰到那韶公子又来了,说是不答应他说的那事,就要放咱们的血!”听口音甚是古怪,好象是北地人。

又有人喊:“他娘个屁,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操家伙,叫那瘟生看看咱们河东男儿的血性!”同样是北地腔调。

河东,那不就是山西吗?

突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群汉子,大约有二十来人,手中要么提着一根木棍,要么操着菜刀,往那里一站,一个个看起来都剽悍凶狠。

孙元心中一动,暗暗称奇:“这群人还真是古怪,不像是普通脚夫啊!”

这一留神,就现不对。这二十来人都身着短衫,露出匀称的肌肉。一般民夫和农民因为长期从事体力劳动,身上的肌肉也颇达。可身材多少都有些走型,比如肩膀就很宽厚,小腿肌肉也达,但因为经常负重,腿都比较短。可这群人体形比例恰当,最最让人心中生疑的是,他们一个个身上还带着陈年伤疤。提着家伙在码头上一站,有意无意地结成一个阵势,将中心那个四十出头的汉子簇拥在垓心。显然,这个中年汉子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费头儿了。

“难道这群人以前当过兵?”孙元突然来了兴趣,也不急着离开,就站在门口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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