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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将他推开:“有人!”
沈霆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偏头朝车窗外扫了一眼,表情不咸不淡没什么变化,只是方才眼底还翻滚的欲念迅速褪了下去,换上了惯常的那种冷冽肃然。
他松开怀里的女人,坐回驾驶座,抬手把大衣从后座捞过来,动作自然地罩在她身上,将她整个裹住。
“没事。”他语气平静地说,“我下去看看。”
……
军用吉普车车身车窗都有防窥涂层,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而这阵天色昏暗,车里也看不太清外面的情形。
沈霆屿推开车门,军靴踩在黄土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站在车旁,身上只着了一件迷彩军服,肩线挺括,身型笔挺,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眉骨的阴影投在眼窝处,让那双黑眸显得愈发深邃,冷峻。
邹丽站在两步开外,手里还提着在供销社买的东西,同身后的小周和另一个女演员气势汹汹跑过来,准备“捉奸”。
只是一见到沈霆屿本人,便被他身上那股冰冷威严的气场一压,几人的势头顿时弱了下去,纷纷低着脑袋,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谁也不敢率先说话。
“沈副旅长。”邹丽突然上前,语气虽仍旧恭敬客气,但却掩着笑里藏刀的得意,“真巧啊,这么晚了,还能在这儿遇见您。您这是……”
她视线越过沈霆屿肩膀,幽幽往车里扫了一眼。
车内。
许轻轻不知发生何事,将自己整理好后,也探身朝车窗外望了一眼。正巧隔着黑蒙蒙的车窗,对上邹丽那双充满不怀好意探究过来的眼神,她身后还跟着同剧组两个女演员,正呐呐站在沈霆屿面前。
许轻轻:“……”
她心下顿时明白了什么,“哈”了一声!人在气到极点的时候果然只会想笑,她颇有些无语转过头。
却见车外,沈霆屿冷冷瞥一眼邹丽,又面无表情扫过她身后两个同事,“有事?”
上位者及军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邹丽被慑得脸上表情僵了一瞬,但旋即又笃定起来,因为她知道,许知卿此刻就在这辆车里。虽然隔着黑蒙蒙的窗看不清里面,但她百分之百确定,那就是许知卿!
邹丽故意问道:“沈副旅长,您这么晚来我们招待所,是来找人的吗?”
沈霆屿神色冷淡睥着她,未答。
那黑眸里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邹丽后背一凉。可她一想到车里坐着的人是许知卿,底气就又足了几分。
她清了清嗓子,朝旁边的小周和孙晓珍递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也跟着往前凑了凑,明显是在给她壮声势。
“沈副旅长。”邹丽将声音拔高了些,像是想让招待所周围的人都听见一般,一边还不忘假惺惺地关切,“您可是结了婚的人,这大晚上的,跟一个年轻女演员单独待在车里,拉拉扯扯的,传出去怕不是太好吧?您可是部队的高级军官,我们也是为您的名声着想,这万一被组织上知道了……”
说到这儿时,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车门方向瞟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许知卿同志也在车上吧?我们刚才可都看见了。”
“您二位这关系……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小周也在后面小声附和了一句:“是啊,这要是传出去,对剧组影响多不好。”
沈霆屿仍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乜了她们三人一眼。
那目光沉沉的,像结了层薄冰。
小周被他看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没办法,这位沈副旅长的威压实在太强了,被他那眼神一盯,像被鹰隼攫住的兔子似的,腿都开始有点打颤了。
沈霆屿目光冷冷扫过去,停在邹丽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邹丽扬了扬下巴:“邹丽。”
顿了顿,她又得意地补充,“我是许知卿的同学、同事,也是我们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沈霆屿低头,慢条斯理把战术手套摘了下来:“嗯,邹丽是吧。”
“沈副旅长,我不是故意要冒犯您。”邹丽挺了挺胸,继续咄咄逼人地道,“但这事儿确实不太合适。许知卿是我们剧组的演员,您又是有家室的人,这要是让人误会了,说许知卿插足,破坏您婚姻关系……恐怕对您对她都不好。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免得流言蜚语解释不清……”
她说着,故意作势往车门方向走,想去拉车门:“要不您让许知卿下来,咱们当面——”
“邹丽同志。”
沈霆屿终于开口了。
他嗓音不高不低,甚至谈不上严厉,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直接将邹丽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你刚才说,你看见了什么?”他侧首,问。
邹丽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道:“我看见您和许知卿在车里搂搂抱抱,举止亲密!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沈霆屿睥着她,嘴角连一丝弧度也无,只是缓缓把手伸进军装内袋,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来。
薄薄的一个红色小本,封皮上印着烫金的字样。
他把小红本翻开,两指夹着,漫不经心对着邹丽错愕的脸亮了一下。那不大的两寸登记照上,男人与女人肩并着肩,男人面色冷肃,女人笑意盈盈,红底黄字,钢印鲜明——结婚证。
“许知卿同志,是我的合法妻子。”沈霆屿神色冰冷地睨着邹丽,嗓音冷冽,“我们是正经夫妻,即便搂搂抱抱,举止亲密,也不存在你以为的不正当关系。”
邹丽整个僵在当场。
她盯着那个红本子,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半天发不出一句声音。
旁边的小周和孙晓珍也是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变成了震惊,愕然,疑惑……然后联想到什么,又突然恍然大悟了什么,两张脸顿时变得窘迫难堪,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能想到,原来许知卿就是沈副旅长的爱人。也就是说……从始至终,她们居然在帮着邹丽刁难一个首长夫人?
一想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再想到以后自己的前程,两个人脸上的血色都快没了,只想赶紧灰溜溜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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