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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礼没避着。
沈蔷说:“我去车上等你。”
陈礼:“你先走,我等会儿打车回去。”
沈蔷微忖,把药递给陈礼说:“韦菡让你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过去东林。”
陈礼“嗯”了声,接住药。
沈蔷一走,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偶尔有一两个人毫无征兆推开常闭的防火门,匆匆从陈礼旁边经过。她视若无睹,始终一动不动低头看着屏幕。
看到午饭时间,门诊渐渐安静下来,饶之说:“礼姐,我手机快没电了。”
陈礼回神似的眨了一下眼睛,压在手机侧面的拇指再次蜷下来。
几秒後,饶之在电话那头听到一声“咔”。
这个声音不是锁屏就是截图。
饶之下意识低头看向手机。
很奇怪,视线一直偏下的陈礼此刻看着镜头,像在和她,不对,她在和镜头里的人对视。
饶之一愣,想到什麽,立刻擡头朝海滩看过去——一直在往前走的谢安青不知道什麽时候转头了,正看着她手机举起的方向。
饶之莫名有一点慌,看清楚两人之间隔的距离和周围的树木房屋,她快速冷静下来,确定谢安青看不到这儿。
饶之舔了舔嘴唇,想告诉陈礼没事。
开口之前,陈礼说:“挂了吧。”
饶之:“礼姐……”
陈礼:“Flora前几天看中过一个镜头,等会儿我转你点钱,你空了找地方去买,当是给她交的学费。”
饶之:“不用,我有钱。”
陈礼直接挂了视频,给饶之转钱,然後点进相册,看着最新一张截图。
可能是侧脸看多了吧,谢安青转头过来那个瞬间,她完全控不住自己想去截图的手。
如果被她知道,肯定又要朝她伸手,亲眼看着她点下删除。
删完之後礼貌地跟她说一声“谢谢”,走得干干脆脆,留她在原地反复回忆那声删除音效——文件被撕裂的声音,短促丶尖锐,一次一道,把她的心脏划得七零八落,比一刀子捅穿难熬得多。
陈礼对那个滋味至今记忆犹新,她握着手机的动作越来越紧,常闭防火门又一次被推开时,她下意识点下“删除”。
截图消失的那个刹那,陈礼的视线也跟着空了。
她弓身靠着,经过很久才慢慢恢复。
陈礼把手机装进口袋里,提着药下楼。
医院门前不好打车,陈礼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才等到下单的网约车掉头过来。回家之前,她先来了附近商场里的疯狂娃娃城买兔子,买完之後吃饭,最终是三点到的家。
阿姨还没走,和陈礼打了声招呼,继续打扫卫生。
陈礼没去换衣服休息,而是习惯性先推开一扇门,里面除了大大小小,坐卧站立的兔子什麽都没有,但又非常满——兔子早就已经爬满了墙壁。
陈礼找了个位置,把今天买的兔子放进去,随後盘腿坐在地毯上,记录这只兔子购买的时间丶地点和它的名字。
西林今天也是晴天,从窗边透进来的热度抵消着空调的凉气。
陈礼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困,索性就和过去很多时候一样,枕着窗下的兔子睡了过去。
时间赶场。
阿姨在天黑之前做好饭离开,空调根据温度自动调节风速,零点将至,天气渐渐转凉的时候,偌大房子彻底陷入安静。
陈礼翻了个身,今天没梦见东谢村的暴雨和谢筠手机里的洪水。
她今天能睡个好觉。
临把脸缩进兔子肚子上的时候,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个每年八月八号零点开始的日程弹出来,提醒她:去梧桐大道找她和悬日。
八月八,她们第一次约会的纪念日。
在二零二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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