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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鬼故事,要的便是惊悚,若不吃几惊,有甚趣味?”李稷不以为然。
容玉哑口,便问他:“你不怕?”
“怕甚?”
“鬼啊。”
“子虚乌有,有甚可怕?”
容玉眼神微动,走过树影婆娑的月洞门,忽道:“不怕鬼,却怕黑?”
李稷目光飘开,含糊应一声,不等她究问,弯腰把她横抱而起。
容玉惊道:“作甚?”
“我有天底下第一要紧事要办,夫人走得太慢了,我抱着你走,方能快一些。”李稷脚下生风,说得理直气壮。
容玉自知他因何事心急火燎,想他竟是因为这事成心吓唬李袅,这厢又旁若无人抱她疾行,再次瞪来一眼,握拳打在他肩膀上。
“想骂我什么?”
“急色鬼。”
李稷薄唇一挑,笑出几分桀骜痞气:“李某今儿便做鬼了。”
*
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李稷昔日做纨绔,吃喝玩乐,样样不落,唯独在“风流”一事上一窍不开,算不得“全才”。今儿若能借着这“鬼”的名头,在牡丹花下醉生梦死一回,也算是全了他“京师第一纨绔”这一虚名了。
拔步床上已备着一本《素女经》,李稷抄起来,趁着亲热的空隙,问道:“第一式,绒绒记得否?”
容玉脑海里闪过“龙翻”一词,不及往下回忆,已然红透了脸,借着烛灯看见他英俊眉目,更感羞臊。
“吹灯。”
“吹什么灯。”李稷在她耳尖咬了一口,“吹我呗。”
容玉羞极,伸腿踢他。
李稷闷笑一声,抓住她,道:“莫恼,我吹便是。”
说着,便弯腰往下退,容玉脚踝被他抓住,猛然发现他“吹”的哪是灯,分明是她。
枕头旁的《素女经》被翻开了几页,容玉拿起来,见得“龙翻”底下的文字在影影绰绰的光线里一晃又一晃,根本看不清。
李稷倒是已“研读”至一半,跪在床上,身体力行,间或低下头来与她讨论:“八浅二深,死往生返,对否?”
容玉咬着嘴唇,原便神飞巫山,听得这些,更是魂酥骨软。
李稷笑,因知是头一回,便不敢使力,试着来了十几下后,才敢践行书上所言。
南宋大诗人陆放翁为劝小儿读书,曾作《冬夜读书示子聿》一诗,其中有“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一强调做学问不可止于纸笔,要亲身实践的千古佳句。殊不知,世上学问一脉相连,在房事上,理固宜然。李稷先前自以为天资颖悟,变着花样浅尝辄止,一样能餍足快慰,今儿“躬行”后,才知往日呆蠢。《素女经》上所教招式共有九式,他不过研学其一,循着“八二”之数几个来回,便已魂飞天外,待得收场,已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果然是‘死往生返’,绒绒,我方才差点死了。”李稷抱紧容玉,埋在她肩颈反复呢喃,“快活死了,快活死了。”
容玉满身香汗,抱着他喘气:“满嘴荤话,羞不羞人?”
李稷用力吸了一口气,彻底收回神魂,开怀大笑。
“笑甚?”容玉被他胸膛震得心颤。
李稷不语,只是低下头来,与她耳鬓厮磨,像一只在蹭人的狐狸。
容玉的心蓦然一软,伸手摸他的头,过了一会儿,才道:“出来呀。”
李稷不肯,又往她身上赖了些,容玉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再待会儿,不然一会儿进来,你又疼。”
容玉小声道:“也……没有很疼。”
李稷眼眸顿亮,道:“也是,绒绒叫得特好听呢。”
容玉气得挥拳头打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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