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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坐起来很舒服,”他小声说,“而且巷子口的洗衣店很便宜的。”
谭晟怔了瞬,像是没听清,神情也是空白的。
钟真见人盯着自己不动,朝他笑了一下:“平常懒得洗也可以送去,加一点钱就可以包熨烫。”
“哦,”谭晟摩挲了下指腹,别开视线,忽然对自己今天莫名其妙的行为有些好笑,“这样。”
有点意外,想想钟真的样子,又觉得理所当然。
钟真缩了缩脖子,奇怪。
为了洗谭晟这件衣服,他花了整整二十块,谭晟为什么看起来还这么不满意?
钟真觉得这个大债主有点难讨好,阴晴不定的。他补充道:“我花了二十块,很贵的。”
“嗯,”谭晟从鼻腔里应了声,他不知道说什么,视线一晃,看见钟真空空的室内,觉得很不安全。
他又道,“正好,今天赚到的钱拿来换锁。”
钟真愣了一下:“啊?我不要。”
“那你还我钱,现在,”谭晟双手抱臂看着他,这人晒了一天,脸颊都是红的,自己还不知道,“选一个吧。”
钟真口袋空空,只有今天下午刚赚的热乎的两百块。
早知道就不和他说了。
钟真有点后悔地摸着自己的口袋:“我不想换。”
钟真实在长了一张不好惹的脸,一张口说话却软得不行。
谭晟手指都微微发麻,他皱了下眉,不知道自己压到哪了:“为什么不想?”
“为什么?”
钟真的脑袋很轻地朝一旁歪了歪,是个很轻柔的动作,谭晟从来没见过别人能把这么简单的动作做得这样漂亮。
钟真轻轻地解释:“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别人也堵不到我。”
他哪里经过这样要债的架势,能想出这么个办法还算为难他了。
谭晟盯着他按在窗沿的手背,上头的淤青散开,大片大片的,看起来比昨天更骇人。
他淡淡道:“手也不看,药也不擦,攒那几个钱就能还了?”
钟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随意吹吹,像是并不在意谭晟话中的尖锐:“换锁要三百,有点贵,以后再说嘛。”
像是只平常用优雅舔毛的长毛猫一不留神被人发现自己在舔爪子。
明明手痛得蜷成猫爪子了。
谭晟:“备用钥匙还没找到?”
钟真又点了下头。
他现在比起前几天在外头冷淡不爱理人的样子,偶尔可以看出几丝以前娇生惯养出来的乖巧。
谭晟:“到门口去,换锁的等会来。”
钟真这下也皱眉了,他没打算要花这笔开销的。
“我不——”
谭晟问他:“要是有人也翻进去蹲你怎么办?”
钟真一顿。
谭晟以为他要知道厉害了,结果钟真眉头皱起来,沉思了好一会儿,随后不太确定地抬头问:“那你的钱就没人还了?”
谭晟:“……”
谭晟难得体会了一通哑口无言。
他闭了闭眼睛。
“我找的熟人,便宜很多,”谭晟打电话叫人,随后打断钟真的话头,“过去。”
钟真眉头更用力地蹙了一下。
他离开钟家的时候签了协议,要是不联姻,所有账户加在一起带走的也只有几千块。
他现在还赚不到一台笔记本的钱,谁能保证会不会还完一个谭晟,又冒出一排谭晟来?
钟真坐了半天,干巴巴地说:“你要不,先把卡号发给我,我给你还一点,你让人回去吧…”
卡号?
他做这些事难道是为了钟真向自己要个卡号吗。
谭晟淡淡道:“记不住。”
说完,一言不发地关上窗户去门口了。
钟真像是只小呆猫,跨坐在窗台上愣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谭晟为什么这么大火气,才慢腾腾爬下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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