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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熟睡的周达非,裴延想起自己被打的右肩,一口气死活出不去。
他再次伸手捏住了周达非的鼻子,这次力气比较大。
片刻后,周达非终于渐渐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裴延有些意外,整个人完全是无知无觉的状态,“老师?”
裴延收回放在周达非脸上的手,翻了个吐槽的白眼,板着脸嗯了声。
周达非撑着手肘坐起来,“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裴延顿了顿,一时也想不出个合理的由头。
“我来看看你。”裴延勾了下周达非的下巴,蓄意想拿栾微挑他,“你今晚看到我回来了吧,怎么不等我一起睡?”
周达非对裴延的心理一清二楚,他抿了下嘴,“我以为你跟栾老师还要聊很久呢。”
“你叫她什么?”裴延的声调扬了起来。
“.........”
“栾…影后。”周达非认真道,“栾影后。”
裴延这才算勉强满意。他乜了周达非一眼,“以后说话过点脑子。”
“老师,你的事情忙完了?”周达非看见自己写的剧本和分镜在裴延手边,猜测裴延大约是暂时闲了下来,有空照管自己了。
“还行吧。”裴延懒懒道,“怎么?”
“《柠檬凉》这个剧本这几天我看完了,我觉得有问题。”周达非说,“所以我把剧本改了下,然后画了几个关键场景的分镜。”
“我看过了。”裴延却丝毫不见之前的激动。他把稿纸不弃如敝履地扔到床头柜上,言语平静,“谁让你擅自改剧本的?全部重画。”
“重,重画?”周达非愣了愣,“不是,这剧本,”
“周达非,”裴延淡定道,“你上学的时候,考试能在卷子上把题目改了再解答吗?”
“.........”
“我真的干过这种事。”周达非偷瞥裴延一眼,小声道。
“那能给你分吗?”裴延厉声道,“全部重画,规规矩矩按照我给你的剧本来。”
可能是因为刚醒,周达非的眼皮还有些重,显得双眼皮格外明显,眼尾弯出一个锋利好看的弧度。他的眼眸折射着床头灯的光,亮得有些过分,像一种无声的不解和质问。
“老师,你应该能看出来,《柠檬凉》这个故事太平庸了,它完全没有被继续创作的价值。”周达非似是压住了心底的不悦,轻声辩解。
裴延几乎不敢去看周达非的眼睛。他知道周达非是对的,但现阶段的周达非还必须要学习别的东西。
裴延忍住心头的惊跳,随意道,“这就是你业余和我专业的区别。”
“专业和业余不仅体现在水平高低,而且体现在你的态度。当一件事成为了你的工作,你要通过它完成的就不仅仅是它本身,还有很多很多其他你要赚钱、要有地位、要得到认可,你要通过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甚至包括自由。”
“所以,你必须按照要求去做。资本是绝对不会理解你的。”
“我现在没什么别的想得到的。”周达非说。
“但你现在需要讨好你的老板,也就是我。”裴延话说得无情,“你明天重新看剧本,重新画分镜,一个字也不能改。”
“忘掉你之前写的这些,”裴延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稿纸,“我也不会再把它们给你。”
裴延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却也没什么能找补的了。周达非浑身上下都棱角分明,眼尾锋利鼻梁高挺下巴瘦削,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酸涩的水汽,生生钝住了。
“哦。”周达非面上没什么情绪,半晌才应了句。
凌晨两点的钟声响过,裴延伸手按掉了床头灯,自己在床上躺下。他把周达非的被子和枕头各拽了一半过来,又把周达非本人拉进了怀里。
自由总归是虚假短暂的,好在周达非并不排斥裴延的怀抱。他很快就适应了,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条腿还环上了裴延的腰。
裴延关于画分镜的要求让周达非觉得无理、愤怒而荒谬,可他目前并没有什么可以与之抗衡的能力。
同时,尽管裴延十足是个变态,但他的要求也未必全出自对周达非的掌控欲。从另一个角度看,他或许是对的。
-
翌日一早,周达非在裴延怀里醒来。
他的右腿仍圈在裴延身上,初醒时分不自觉地胡乱伸展。
裴延被周达非惊动醒了。他擒住周达非的小腿,皱了皱眉,“别乱动。”
周达非右腿霎时绷得僵硬,裴延的手顺势往下。周达非的小腿很长,线条利落弧度优美,摸起来紧致而光滑,说不出的流畅和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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