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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话,脸色铁青,看得出他是真急了,周逸辞年轻俊朗,又十分优秀,更是他才失而复得爱若珍宝的幼子,他最不希望看到奸夫荡货之一是他,他宁可是穆津霖。齐良莠之前有意无意渗透那么多次,已经让穆锡海留心了,这一次正正好好撞上枪口,才会石破天惊。
我趴在地上仗着胆子问他,“老爷听了什么风言风语,这样怀疑我的忠诚。如果您觉得我对您不忠,您总要指出来那个人是谁,让我死得明白。”
穆锡海指着窗外,“刚才你在做什么。”
我看着他毫不怯弱,“我在荡秋千。”
“逸辞为什么会在。”
我不甘示弱抬出齐良莠和莫雄,“老爷听过贼喊捉贼吗?当一个人指责别人,绝大多数因为心虚和嫁祸。二太太和莫医生关在房间半个小时大门紧锁,就算是看病问诊,也不用这么神神秘秘将所有佣人都拒之门外。如果老爷觉得单独相处就是对您的背叛,一个明一个暗,谁更像是藏着不轨之心的女人?我和周逸辞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就问心无愧,您最了解您的骨肉,他是会纰漏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丢把柄给抓的人吗?滨城这么大,您没有限制我的自由,我去哪里不能和男人私会,为什么要让您看到,我是傻子吗?”
穆锡海脸色变得更沉,沉中带着一丝疑惑,他默然不语不知在回忆什么,显然也不是丝毫不信我刚才那番话。男人女人上了年纪都犯耳根软的毛病,很容易听信别人谗言,更容易被三言两语打动。
他迟疑转身时不经意撞倒了身后的古董架,架子跌落砸在我旁边,发出一声重重的巨响,一只花瓶碎裂,凌厉的瓷片擦着我头顶崩开,我立刻将脸贴在地上,所幸我反应够快,没有被割伤。
这样接连的声响惊动了外面走廊上的曹妈,曹妈拍打着门扉大声喊老爷,穆锡海没有吭声,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变得更加嘈杂,很快门被人撞开,周逸辞站在最前面,他看到这样一副景象蹙了蹙眉没有再朝前走,齐良莠裹着一件披肩也愣住,曹妈看到凄惨狼狈的我最先反应过来,她冲进书房蹲在我旁边,一边将我从地上抱起搂在怀里,一边仰面对穆锡海哀求说,“三太太怎么惹老爷不高兴,您也不能打她啊。”
我又慌又怕,此时有了点依靠,气喘吁吁的瘫软在曹妈怀里,周逸辞和齐良莠一前一后进入,他扫了一眼脸色难堪的穆锡海,将目光落在我漆黑的脸孔上,“父亲刚才打了三太太。”
“怎么。”穆锡海抬眸看他,语气非常冷硬,“我自己女人,我是打是骂是疼是爱都做不了主吗。”
“父亲当然可以做主。”周逸辞仍旧保持笑意,他站在距离我半米之外的地方,垂眸从头到脚打量我,确定除了我脸上的墨汁外并没有其它伤痕,他才开口说,“父亲只要高兴,怎样做都应该,如果觉得不够解气,二太太不是也进来了吗,两个女人一起打,我觉得很有趣。”
齐良莠原本看到我惹怒了穆锡海自讨苦吃非常开心,忽然周逸辞说了这么句话,气得她脸色发白,“我招你了吗?你干嘛什么都拉上我。”
“二太太不愿意让父亲高兴吗?”
“我当然愿意,老爷是我的天。”
周逸辞斜目看她,“父亲喜欢打女人,二太太愿意挨打吗?”
齐良莠被他噎得一愣,她抿着嘴唇不说话,周逸辞笑出声来,穆锡海并不喜欢打女人,他听得出周逸辞是故意这样说,为了提醒他不要做留下话柄的事,不过落在他耳朵里,也有袒护我的嫌疑。
穆锡海转身坐在椅子上,他死死盯着我,盯了良久,他平生最恨女人的背叛,他眼中的犹豫不决已经被消除得所剩无几,我死死捏着曹妈的手,她以为我被吓坏了,啼哭着埋怨穆锡海下手太狠,但她并不知道我真正害怕的是什么。
穆锡海说,“将大太太请来,我有事说。”
门口的佣人转身要去,周逸辞忽然喊住她们,他一边卷着袖绾一边说,“大太太已经睡下了,父亲有什么话先对我们说,等她醒了再支会一声也为时不晚。”
穆锡海眼神从他和齐良莠脸上掠过,专注而深沉看了他们很久,那样的目光让任何人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周逸辞倒是十分坦然,齐良莠可发毛了,她下意识退后了半步,眼神有些躲闪,穆锡海看到这一幕无比平静说,“你们都没有要和我讲的话吗。”
齐良莠有点结巴说没有,周逸辞沉默不语。
穆锡海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我,“三太太不贤不忠,没必要继续留在穆宅。”
他这句话说完,屋子里所有人都是一愣,顷刻间鸦雀无声,他们难以置信昨天还风风光光备受宠爱的我,一夜之间竟然落魄到留也不留的地步。
周逸辞不动声色眯了眯眼睛,脸上闪过一抹凶狠,齐良莠难以遮掩自己的喜悦和癫狂,她几乎要扑过去抱住穆锡海盛赞他的英明,但她最终收敛住了,她啧啧了两声十分惋惜,“三太太这是做了什么把老爷气到这个份儿上,屁股还没在宅子里坐热乎,说走就走了,私下跟你交好的人可真是遇到了晴天霹雳。”
齐良莠声音内已经遮不住笑意,脸上却还做着可怜不舍的表情,她猫哭耗子假慈悲的面孔让我冷笑出来,觉得无比作呕。
曹妈十分崩溃的抱住我,将我搂得死死的,她嚎哭着对穆锡海哀求,“老爷不要赶走三太太,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上对您尽心侍奉,下对每个佣人非常友好,大太太自从她来脸上也多了笑容,这样善解人意的三太太,您错失不可惜吗?她命苦,没有家没有亲人,离开穆宅离开老爷的庇佑,她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滨城多少人都知道她是您的新夫人,被您驱逐出去,您让她脸往哪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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