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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身为蓝隐的分身,拥有蓝隐一部分的记忆。听着他们三人的交谈,她虽然不能猜出每个人话背后的意思,浅显的那部分还是能听懂的。
意识到须怀章马上就要从这里离开,她心里高兴,但眼看着另外三人的神色都很严肃,她默默呆着不敢把嘴角扬起来。
三人的交谈结束后,第一个把目光转向林初的是白铃。她开口时语气中带着点担忧,“只是今后林初一个人在人间,处境有点危险。”
今天是林初第一次见白铃,但因为拥有蓝隐的部分记忆,她知道白铃是蓝隐的好友。
她猜测,白铃会为她留心可能是因为她长得和蓝隐一样。
“仙镜被我毁了,天牢也被我一把火烧了,我觉得最近仙界的人应该都在忙着找那两件事的始作俑者,不会有人找她麻烦的。”
听罢蓝隐的话,林初目瞪口呆。心里的高兴也淡了几分,转而添了几分对蓝隐的恐惧。
——她才刚到人间没多久,她的创造者都做了些什么?!
蓝隐却显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转头对着林初,“我比较担心的是后续的事情。在人间的时间毕竟短暂,等到回了仙界,你能扮演好我么?”
林初一愣。
她还以为自己来到世间的使命就是替蓝隐来人间一趟,以为过了这几年、十几年或是几十年,她的内丹就会被蓝隐收回,意识也将随之破碎。
她没奢望自己会活太久,所以对这人间之行很是珍视。没想到,蓝隐竟然打算让她活那么久。可若她一直用蓝隐的头衔活着,蓝隐到时又该去哪?
未等林初回答,白铃先接了话,“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说不定到时候仙界易主,分身术也不再是禁术,她不用再扮演你,可以用自己的名字和你共存。”
白铃这番话说得实在过于乐观,蓝隐和须怀章都是听听就罢了。但林初扎扎实实听了进去,心里对那样的未来有了一个幻想。
她忽然很想活下去,用自己的名字,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
几人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多做讨论,纵然今后与蓝秉光的战役是一场持久战,但他们还是不想耽搁一时半刻,对林初道了个别以后,三人便匆匆离去了。
林初走到门口去目送他们,可他们出了这道门就使了障眼仙法,被锁了仙力的她和这里的所有凡人一样,看不见他们了。
“关于当年致使须明煦仙逝的那场战役,你们了解多少?”蓝隐那时候尚未去到仙界,对那一战并不了解,出了门后,便直接开口问须怀章和白铃。
“狐妖族、蛇妖族以及鹿妖族忽然起兵大肆攻入我族,族人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蓝秉光在最后关头率兵前来支援,大退敌军。”
须怀章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史实,而非自己的家事。但当然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是用多少个日夜的痛心和煎熬才铸就的一份平静,带着血泪的平静。
刚刚经历了类似事情的白铃闻言也有点低沉,不过她同样没有表现得很激愤或是悲伤。
“鹿妖族?似乎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妖族的名号。”
白铃点了点头,去应蓝隐的话,“鹿妖族族人很少,据说是当年一战几乎全族都上了阵,也同样是在那一战中,被灭族了。”
“蓝秉光当年亲手斩下鹿妖族首领的头,战事退去后,他把那鹿头悬挂在我父亲的灵堂上,说是告慰我父亲的亡灵。”须怀又章补充了几句,当年战事的惨状便好像跃然出现在蓝隐和白铃的眼前了。
“听起来很像是对待自己挚友的做法吧?”须怀章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像自嘲,“再加上我父亲临死前对我说让我无论如何辅佐蓝秉光,我一直对蓝秉光深信不疑。事实上,就算后来的种种让我起了疑心,直到现在我也很难真的把当年的事和他牵扯上。”
他这番话既是吐露心声也是试探蓝隐和白铃,他想听听她们意识到他并不坚定后会怎么说。
意外的是,她们两个都没急着去反驳他什么,白铃没说话,蓝隐则是说了句,“找到依据之前确实存疑,所以找出真相就好。”
虽然蓝隐破坏了仙界的那面仙镜,但这样重要的东西难保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他们商讨过后还是没有冒险去仙界,而是在人间的树林中找了个废弃的木屋,三人暂时在这里歇脚。
木屋里十分破旧,桌上的灰尘积了一层,显然许久没有人进来过了。墙上挂着几张羊皮鹿皮,看起来这里应该是从前的猎人暂时休息的地方。
椅子只有两张,白铃用手掸了掸桌上的灰,然后一跃坐到桌上去了,把椅子留给须怀章和蓝隐。
蓝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下了,“你们觉得鹿妖族被灭族的最大原因会是什么。”
这个问题上须怀章没办法坚持自己之前的威胁论。很显然,比起狐族和蛇族,鹿妖族是最弱小的,“或许他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对我族的真诚?”
这个想法可以说是中规中矩,不太让人惊讶,但也没什么能去反驳的地方。
屋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半晌,白铃才开了口。“我有一个有点出格的联想。”她说话时仰着头,似乎在看屋顶上结的蛛网,“是关于最后蓝秉光砍下了鹿妖族首领的头这件事。说起鹿头,你们会想到什么?”
问完这问题,她回过头来看看蓝隐,又看看须怀章。
“祭祀吧。”蓝隐答得很快,“人间似乎有用各种动物的头祭祀的习惯,你想想我们刚到南荒岭的时候,桌上好像还摆着什么动物的头——虽然不是鹿头。”
“就算说起祭祀,能联系上的意思也只是用鹿妖族祭奠我父亲。”须怀章说,“还是和之前的意思一样。”
“不,我是因为‘祭祀’这个字眼想起了别的。”白铃抿了抿嘴,接着说,“祭祀让我想起了‘牺牲’,你们觉不觉得鹿妖族很像那场战役中的牺牲品?”
蓝隐和须怀章都没出声,就算是默认了。
白铃继续说自己的推测,“假设那三个妖族都是蓝秉光联络的,那他是不是要答应妖族一些条件,他们才会为他效忠呢?最后那战役的结果看起来只是蓝秉光受益了,狐族蛇族又得到了什么?所以我在想,也许灭掉鹿妖族并不完全是为了向青龙族示好,很可能是这是狐族、蛇族对蓝秉光提出的条件。”
须怀章陷入了沉默,蓝隐则是摇摇头,“可我们不能这么猜,这只会越猜想法越多,容易乱掉了。”
白铃从桌上跳下来,“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灭掉鹿妖族对于狐族和蛇族这样的大妖族来说,应该也没什么好处吧。”
“不。”须怀章这时候忽然出了声,白铃和蓝隐一齐看向他,他则是看着墙上的动物皮毛,像在回忆些什么。“据我所知,狐妖族和鹿妖族当年应该是存在过争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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