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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少爷中了状元,任职翰林院修撰,十月底上任。这期间,他要在府中居住。原先服侍他的婆子丫鬟就留了几个,剩余的说是要从府中重新选几个有眼缘的小丫头。
&esp;&esp;“重新选?”莺莺洗衣服的手一顿,心里咯噔一声。
&esp;&esp;“是啊,莺莺,你见过大少爷吗?”青桃帮她净洗衣服,眼睛亮亮的,一脸期许:“两年前我远远的瞧过一眼,虽然没见到正脸,但是那风姿绝了。”
&esp;&esp;想起还藏在她柜子里的灯笼,她不禁低下了头。
&esp;&esp;“莺莺,你说我们会不会被选中做丫鬟?”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她们这些下人,天生就是伺候人的贱命,没读过书,更不懂什么大道理,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去前院露个脸,在主子身边贴身伺候,多挣几文钱,日后出府了,过得不那么辛苦就好。
&esp;&esp;青桃看着她只知道埋头苦干的样子,叹了口气,颇有林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就是榆木脑袋,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想去前院吗?前院多好呀,做活不那么辛苦,钱又多,你看小姐的丫鬟怜月,天天趾高气扬的,什么都不做,月银比我们加起来的还多嘞。”
&esp;&esp;青桃对自己还是比较自信的,后院里,属她的模样身段最好,同住的丫鬟都说她漂亮,说不比怜月差,只是缺个露脸的机会,想到这些,青桃叹了口气,她就是命不好,若是早来府里几年,说不准小姐选的就是她了。
&esp;&esp;“我……”
&esp;&esp;她说不出话来,林妈说了,这宅子是吃人的,在没遇到少爷之前,她是绝对没有去前院的想法的,可是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空落落的,又仿佛卡了一块儿东西,上不去下不来,很难受,内心深处隐约有个可怕的念头一点一点的升了上来,她想再见见少爷,一眼也好。
&esp;&esp;“莺莺,等你出了府想做什么?”
&esp;&esp;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esp;&esp;“你得早早做打算了,我和你讲过,我的母亲死的早,父亲又是个赌鬼,是指望不上他的,所以等我攒够了银子给自己赎了身,我就去别的镇上租个铺子,做一些缝衣绣花的买卖来养活自己,最好能遇到一个爱我的人,两个人生儿育女,再幸福不过了。”
&esp;&esp;“是和石头哥吗?”
&esp;&esp;听了这话,青桃脸上有些烫,羞愤的捏着她的脸,佯装生气:“你这小丫头,懂什么,快别瞎说。”
&esp;&esp;她刚来府里的时候就出落的漂亮,难免遭人嫉妒,再加上因为小时候总是受欺负,性子生的有些厉害,也不太懂得人情世故,管后院的张嬷嬷十分不待见她,总是给她派最苦最累的活,那时候只有同样在后院做事的陈石愿意帮她,两人就渐渐生了情愫。
&esp;&esp;后来亏吃多了,她才变得圆滑起来。
&esp;&esp;青桃哪能在口舌上落了下风,她打趣着莺莺,伸手快速的摸了一把她的胸脯说她年纪不小这里居然长得这么好,随后又揉了一下她的屁股,调笑着说她长大了定不比自己差,青涩的少女哪经得起这种逗弄,莺莺将湿漉漉的手往身上擦了擦,起身就要追她,两人笑着跑着,天边红彤彤的彩霞一点一点隐匿在耸立的高墙外。
&esp;&esp;几日后,莺莺和青桃都被调到前院里了。
&esp;&esp;只不过一个是服侍少爷,一个是伺候老爷。
&esp;&esp;分别时,青桃红了眼,她从身上拿出一个荷包,上面绣着两朵梨花,素雅漂亮,里面还散发着清甜的梨子味。
&esp;&esp;“沉府这么大,日后我们分开,怕就不常见了,这个给你,上面有你喜欢的梨花。”
&esp;&esp;她待莺莺如同亲妹妹一样,原本有些伤感,但看着她哭哭啼啼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丑样子,忽然哭笑不得,用手帕温柔的替她擦拭着眼泪:“哭什么,又不是见不着,我们这是各自奔赴好前程呢。”
&esp;&esp;“嗯。”
&esp;&esp;所有人都羡慕她们,亲昵的来祝贺,只有林妈一脸惆怅。
&esp;&esp;“哎,怎么就调到前院了呢。”
&esp;&esp;莺莺坐在灶边,她不知怎么安慰林妈,毕竟她是最反对她去前院抛头露面的。
&esp;&esp;“林妈……”莺莺唤她:“你放心,我一定向您说的那样安分守己,少说多做,什么也不过问。”
&esp;&esp;林妈看了她一眼,那张逐渐长开的脸透着懵懂,但愿是自己多虑了,主子下达的命令,就算她再担忧,也不能违背,这都是命。
&esp;&esp;而她们下人的命最不值钱,能够活着就很不容易了,自己说那么多做什么呢?万一落一个编排主子的罪名,可是要被乱棍打死的,她最后看了眼莺莺,从怀里掏出一根崭新的花簪,插在她发里,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应的走了。
&esp;&esp;独留莺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流了两行眼泪。
&esp;&esp;“少爷是主子,你们是贱婢,主子是天上星,云中月,你们是地上最卑贱的烂泥,能伺候主子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万万不可冲撞主子。”
&esp;&esp;给他们讲规矩的是周嬷嬷,据说是大少爷的喂奶妈妈,地位很高,莺莺偷偷抬眸看她一眼,和林妈年纪差不多大,但没林妈好看,长了一张细长的脸,眼睛也细长,很显刻薄,让她想起了后院那只大橘猫抓的那只大灰耗子,挺瘆人。
&esp;&esp;女人扫视一圈,将视线落在莺莺的脸上,冷笑一声:“尤其是有些痴心妄想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爬床的贱骨头,我告诉你们,想都别想!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如若被我发现,哼哼,小心你们的皮!”
&esp;&esp;在说她吗?莺莺不敢再与嬷嬷对视,急忙低下了头。
&esp;&esp;“听懂了吗?”
&esp;&esp;“听懂了。”她们新来的小丫头将头垂的低低的,这幅敬畏的样子让嬷嬷很受用,嘱咐了一些别的事便挥挥手让她们干活去了。
&esp;&esp;她的活基本没变,只不过是从后院变到了前院,青桃说的不对,这哪里是什么好前程,这里的人一点儿也没有后院的友善,甚至看她年纪小,故意让她多做活,月钱也没涨。闲下来的时间她也不敢乱跑,生怕被周嬷嬷抓到揪耳朵说她偷懒,在前院,虽然住的气派了,可她怎么也不习惯,再也没有人给她留吃食,夜里也没有人和她聊八卦了。
&esp;&esp;唯一能让她开心一点儿的,大概就是运气好的时候,能远远的看到大少爷,即使是一个侧影或是背影,她的心也忍不住雀跃起来,但是瞧过之后她却陷入了更深的惆怅,少爷的灯笼还在自己那里呢。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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