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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死寂的雪原上响起,声音不大,但在这种环境下却足够吸引注意力。
几乎在弹夹脱手的同一刹那,他拇指已经抠开了烟雾弹的拉环,看也不看,猛地一拉到底。
嗤——
浓烈刺鼻的白色烟雾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喷涌而出。他手腕再一抖,将这枚正在疯狂喷吐烟雾、烫得他手心发疼的玩意儿,也从狭窄的缝隙中甩了出去,落点不偏不倚,就在他即将爬出的位置前方不远处。
烟雾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狂风中迅速扩散、翻滚,眨眼间便将缝隙出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彻底笼罩,变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
那台重型机甲的动作,果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炮口的能量光芒都微微黯淡了一丝。它那复杂的传感器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和视觉干扰所迷惑,扫描光束在烟雾区域和刚才发出声响的岩石之间快速切换,内部的运算单元过载般闪烁着红光,进行着优先级和威胁等级的重新评估。
就是现在!
李轩枫牙关紧咬,嘴里那块布条已经被唾液和血浸透,牙龈都快咬出血了。他将拖拽担架的电缆在腰间飞快地绕了几圈,用一种几乎能勒断骨头的力道打了个死结。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双手猛地撑住冰冷的地面,双脚狠狠蹬在身后的岩壁上,调动起每一丝残存的力气,将整个身体硬生生朝着那道窄得令人绝望、仿佛就是为了拒绝生者通过而存在的缝隙挤去!
撕拉——!噗嗤!
后背刚刚在剧痛中勉强凝固的伤口,与粗糙冰冷的岩石边缘发生了最残酷、最直接的摩擦!冻硬的布料被撕开,新生的皮肉连带着血痂再次被狠狠撕裂、翻卷!痛!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瞬间插遍全身,几乎让他眼前一黑,当场失去意识。
他嘴里咬着的布条几乎被咬穿,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野兽般的闷哼。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痛楚和眩晕,他手脚并用,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却仍在拼命挣扎的泥鳅,扭动着身体,感受着骨头与岩石摩擦的刺耳声响,一点一点,将自己和身后那如同船锚般沉重的拖累,从那死亡的囚笼中,强行“拔”了出来!
冰冷刺骨的空气瞬间涌入滚烫的肺部,带着雪花的寒意、硝烟的焦糊味以及浓烈的血腥气。他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扑倒在松软的积雪中,身体因为剧痛和瞬间的脱力而剧烈颤抖,视线都开始模糊。
来不及喘息。甚至来不及感受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猛地翻身,双手死死抓住缠在腰间的电缆,双腿深陷雪中,膝盖以下几乎失去知觉。全身肌肉在哀嚎中再次爆发出最后的潜能。
“嗬啊!”
一声沙哑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炸开,他拖着身后那块捆着两个生死不知者的合金板,朝着韩心棋所在的岩石方向,在没过膝盖、阻力巨大如同泥沼的积雪中,亡命狂奔!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每一步都像是在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脚印在身后拖出一条深邃而扭曲的痕迹。
几乎就在他冲出烟雾范围,身影重新暴露在风雪中的同一刻。
那台重型机甲已经完成了它的判断。冰冷的逻辑单元判定噪音和烟雾的威胁等级远低于眼前这个浴血的生物。它不再理会那枚静静躺在远处雪地里、散发着微弱诱惑的晶核,也不再关注那块仅仅发出过一声脆响的岩石。巨大的炮口猛地调转方向,重新锁定了烟雾边缘那个正在雪地里艰难跋涉、拖着两个累赘的渺小身影。
真正的威胁,在此!清除!
轰!轰!轰!轰!轰!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毁灭性的火力如同狂怒的瀑布般倾泻而下!炽热夺目的能量光束撕裂风雪,发出尖锐的呼啸!小型实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如同冰雹般密集砸落!爆炸的火光接连不断地在他身后、身侧亮起!如同死神在敲击鼓点!
飞溅的冰雪、泥土和扭曲的金属碎块劈头盖脸地砸来!灼热的气浪一次次将他掀得踉跄欲倒,震得他内脏翻腾,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似的,耳朵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嗡鸣!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埋着头,像一头被猎犬追赶的伤狼,机械地迈动灌了铅的双腿,下意识地将体重较轻的韩心棋和担架护在身前,用自己那已经血肉模糊、几乎失去知觉的后背去迎接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死亡风暴。
那块能救命的黑色岩石,看起来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及。又那么远,如同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雪沫子和碎冰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炸开的轰鸣震得耳膜针扎似的疼,嗡嗡作响,几乎要被撕裂。李轩枫感觉自己的脊椎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捣了一下,每一次颠簸都带着筋骨错位的剧痛。他死死咬着嘴里那块破布,咸涩的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在嘴里泛滥。
透视能力在身体濒临崩溃的状态下,视野里只剩下模糊晃动的光影,能量光束的轨迹和实弹落点变成了一团团刺眼的、无法分辨细节的光晕。他
;几乎是完全凭着在尸体堆里滚出来的本能,像条被追急了的野狗,在死亡的弹雨缝隙里狼狈地扭动、翻滚。合金板在雪地里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每一次拖拽,都像是要把他肺里最后一口气榨干。
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就在前面,孤零零地杵在那儿,像绝路上唯一的避难所,又像一座早已准备好的墓碑。
轰!又一道能量光束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带着死亡的灼热气浪,险之又险地掠过,身后的积雪瞬间融化成水,烫得他背上被撕裂的伤口都一阵痉挛。他再也撑不住,身体一歪,带着背上的韩心棋和拖着的合金板,像块破麻袋般狠狠地摔在地上,顺着雪坡滚了一段距离。
嘭!后脑勺磕在坚硬冰冷的岩石侧面,眼前金星乱冒,嗡嗡作响,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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