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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盛出的药还冒着热气,严浩翔拿了小银勺一下下慢慢搅,没忘记分出神来注意着榻上的动静。
贺峻霖还在睡着。
他近来心悸发作得愈发频繁,渐渐连夜里都睡不安稳。药里又加大了些安神的剂量,是以白日里也没什么精神,总是昏沉沉的。
生病的事木樨院上下瞒得严实,连药都是在外头熬好了,按着星儿先前的法子浑水摸鱼地带进来。府中库房的药严浩翔又特意混着拿,刻意藏着不叫人看出来,问起只说是两人用的补药,并未引起旁人疑心。
醒着的时候,贺峻霖对严浩翔格外黏着些,片刻见不到人,就忍不住出声唤一唤,听到应答才肯安心。有时候什么都不讲,只是看着人坐在眼前,将手牵过来握着,很认真地盯着看,好似总也看不够。
两人像是回到了严浩翔刚入府的那段日子,心境较那时却又不同。
严浩翔晾好了药,转过身去正要将人叫醒,正好对上了贺峻霖清凌凌的的目光。
后者见他看过来,带着疲惫的眼睛微微地弯起,声音低低地道,“早。”
午后的日光被窗棱截成一格一格,深深浅浅地投在地面上。严浩翔只作不见,笑着回他,“早。”
接着端着药碗坐去了床沿。
“醒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贺峻霖伸出手指,很轻地落在严浩翔的颊侧,“本来是要叫的。”
“看你好看,一时就看得忘了。”
“喝了那么些苦药,嘴倒是还甜,”严浩翔笑着,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贺小少爷原来只看重我这幅皮相,半分都不在意里头的东西吗?”
“读书人这般浮于表面,教你的夫子知道了,只怕要拎着耳朵训你。”
“我生病了,”贺峻霖伸手拦着,不许他走,同他接了一个很缠绵的吻,才又道,“当然要多看些赏心悦目的,对病体也有益。”
他同严浩翔鼻尖抵着,哄着人道,“别走,再多亲一会儿。”
“待会儿的药太苦了,要多来些甜头才够。”
严浩翔被他亲得害臊,耳垂泛了半透明的粉,“哪有这样的道理。”
“向来都是喝过药了才用糖解苦呢。”
“怎么到了你这里偏反过来。”
他躲着,又将药递过去,低声催他道,“药该凉了。”
“先喝了,才有甜头给你吃。”
贺峻霖接过药碗来,几口喝干净了,眼巴巴地看向严浩翔,等着许诺过的甜头。
下一刻,口中便被塞了两颗松子糖。
“喏,甜头,”严浩翔笑眯眯地朝他道,“我可没骗你。”
口中渐渐被甜意充斥着,贺峻霖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无奈道,“小严大夫这么光明正大地耍赖,当真是欺负人了。”
“哪有,”严浩翔眨了眨眼,装糊涂道,“我答应了甜头,可是分毫不差地给了。”
贺峻霖说不过他,脸颊被糖粒撑得微微鼓起,又被严浩翔坏心眼儿地伸出手指戳了戳。
他用舌尖将糖粒卷去一旁,正要开口,严浩翔突然俯下身,径直亲了上来。
糖粒在唇齿之间辗转,清甜里混着一点先前药液的涩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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