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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宏大缥缈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震动传播,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本源之上,带着一种越时空的古老与漠然,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尘世的蝼蚁。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整个镇魂塔底空间的镇压符文随之明灭,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寒死气与抽取之力,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竟如同潮水般退去,暂时停滞!
嬴单膝跪地,拄着龙枪,浑身浴血,在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存在面前,感觉自身渺小得如同尘埃。他手中那枚刚刚拾起的、散着精纯死气的漆黑珠子,此刻也变得滚烫,微微震颤,仿佛在畏惧,又仿佛在……共鸣?
“狱卒?”嬴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抬起头,望向那声音传来的虚无之处。塔底空间依旧黑暗,唯有墙壁上惨绿的矿灯提供着微弱照明,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无匹的意志,已然笼罩了这里,无处不在。“前辈所言……是指这魔影?”
“魔影?呵……”那宏大声音似乎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无尽沧桑的嗤笑,“不过是依附‘冥煞’苟延残喘的一缕残魂,借塔内死气重塑的看守傀儡罢了。真正的‘狱卒’,是这塔本身,是这池中之‘冥煞’,是这万古不化的镇压法则。”
塔灵!
嬴瞬间明悟。这座镇魂塔,并非死物,它拥有自己的“灵”!而且,这塔灵的层次,高得乎想象!
“晚辈嬴,误入此地,被玄元宗长老封禁修为,囚于此塔底层。”嬴迅收敛心神,不卑不亢地回应。在这等存在面前,谎言毫无意义,坦诚或许能争取一线生机。“方才这魔影苏醒袭击,晚辈为自保,不得已将其斩杀。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误入?封禁?”塔灵的声音依旧漠然,却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深邃,“你身上,有‘它们’的味道,还有……一丝不该存在于这片天地的‘太初’之意。玄元宗那几个小娃娃,封得住你的灵海,却封不住你的根脚。”
嬴心中剧震!这塔灵竟能一眼看穿他体内最深的秘密——龙印与太初祖龙经!它口中的“它们”,指的又是什么?
“前辈慧眼。”嬴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晚辈身世蹊跷,功法特殊,确与寻常修士不同。不知前辈现身,有何指教?”
那宏大意志在嬴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仔细审视、推演着什么。整个塔底空间寂静得可怕,只有那漆黑池子(冥煞?)偶尔冒出一个气泡,出轻微的“咕嘟”声。
良久,塔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再纯粹漠然,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如同沉寂万古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指教?谈不上。”塔灵缓缓道,“吾乃镇魂塔灵,职责便是镇守此地,磨砺(或毁灭)囚徒。你斩了那看守傀儡,于塔内秩序而言,算是逾越。按律,当引动‘冥煞’噬魂,或启动‘万符炼心’之刑。”
嬴心中一紧,握紧了龙枪。果然,危机并未解除!
“但是……”塔灵话锋一转,“你能引动太初之意,伤及那傀儡本源,更身负‘龙印’碎片……你的存在本身,或许,便是一种‘变数’。”
“变数?”嬴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词。
“此方天地,如同牢笼,规则既定,因果循环。”塔灵的声音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淡漠,“万载以来,一切皆在‘剧本’之中。幽冥殿的扩张,玄元宗的坚守,正邪的拉锯……甚至你的到来,在某种程度上,亦是注定。”
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天地为牢笼?一切皆是注定?这塔灵所言,太过骇人听闻!
“然而,你的根脚,‘太初’与‘龙印’,是这片天地规则之外的力量,是‘剧本’中的……错漏之笔。”塔灵继续道,那宏大的意志似乎带着一丝探究,“你斩杀了本不该由你斩杀的‘狱卒’,便是扰动了既定的因果。这,便是‘变数’。”
“所以,前辈不打算按‘律’处置我了?”嬴敏锐地察觉到塔灵话语中的松动。
“处置?或许。”塔灵的声音飘渺不定,“又或许,吾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请前辈明示。”
“选择一:吾即刻引动冥煞,或启动万符炼心,你形神俱灭于此,一切回归‘正轨’。”塔灵的声音冷酷无情。
嬴沉默,等待下文。
“选择二:”塔灵顿了顿,那宏大的意志仿佛穿透了塔身,望向了无尽虚空之外,“吾可助你,暂时隔绝此地镇压之力片刻,让你有机会,以你自身的‘变数’之力,尝试……破解那封禁符文,甚至,初步沟通你怀中那几块‘碎片’。”
“代价是什么?”嬴直接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面对这等古老存在。
“代价?”塔灵似乎笑了笑,那笑声空洞而遥远,“若你成功,便证明你这‘变数’,确有存在的价值。他日,若这天地牢笼有变,若那幕后执棋者现身……你需要应承吾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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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届时自知。或许,是斩出一枪,或许,是颠覆一界,或许……什么也不做。”塔灵语焉不详,“你可将此视为一场交易,亦可视为一场赌博。赌你的潜力,赌你的命运,能否跳出这既定的棋盘。”
嬴心中念头急转。这塔灵的目的显然不单纯,它所图甚大,甚至可能涉及到与那所谓的“幕后执棋者”的对抗。答应它,无疑是与虎谋皮,未来可能卷入难以想象的巨大漩涡。
但是,不答应,现在就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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