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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哈!」
申羽感觉自己一双腿好似灌了铅般越来越沉,每次抬起都极度的吃力,忍不住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随着吸吐又刺又痛,好像难以再吸入更多的氧气,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脑袋也是一阵的晕眩。
可她不能停下来,也不允许自己停下来,必须赶快从这错综的巷弄中找到出路,带着救援回来。
一连拐了数个弯不是死路,就是被杂物挡住的通道,申羽澜越跑越急,越走越慌,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已经完全失了方向,恐慌无措的她甚至想徒手搬开那挡在路中的废弃铁板,现在浪费的每一秒,都让鐘沐言的情境变得更加绝望,想到这点的同时,愧疚感堆叠着恐惧几乎将她彻底压垮。
为什么大家总是不愿意信任自己?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自己根本不值得任何人的信任,她保护不了喜欢的人,完成不了被赋予的寄託,只会像个小丑般腆着笑脸,努力博取周围人的好感,依赖着他人恩赐的照顾与温柔,当个彻头彻尾无用的废人。
这样的人居然还寄望着能够与人一起奋战?有谁会愿意将背后交给无用之人呢?
向外的通道终是在身体或心里崩溃前出现在眼前,希望燃起的瞬间申羽澜几乎要当场落泪,可事情还没结束,她必须快点找到人帮忙。
通道尽头似乎是个间置的空地,四处堆着与巷弄中类似的废弃物,此处空无一人,好在前方不远处的马路上有个公车站,她立刻抬腿朝候车亭里的几个人奔去。
「help!」
申羽澜抓住了一位年轻男子的手臂,着急的恳求对方帮忙,她知道对方可能听不懂,可光凭可自己的语气跟动作,一定能让对方理解自己正在求助。
那人有些惊恐的看向申羽澜,发现拉着自己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子,看她表现得慌张,便没有急着把手挣开,用着西班牙文似乎在询问发生什么事。
申羽澜指了自己刚走出的巷弄,比划着表示希望对方能跟着自己走。
男子刚张口要说话,后方却出现了一声突兀的呼唤。
「阿羽?」
申羽澜猛一回头,看见了一张从未想过会在此出现的面孔,让她愣在了原地,直到那人匆匆走近,她才终于反应过来:「钧佑?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羽!真的是你!」他一把将申羽澜紧紧的抱住,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我终于找到你了!」
申羽澜一会才从见到故人的惊愕中回神,她按住对方的肩膀推开了一些距离,焦急的说道:「你先跟我去救人。」
语毕她不等对方回应,拉着他的手就开始往回跑。
可没跑几步,就看见那条巷子前后窜出了刚才的那三个歹徒,他们跑出来后左右张望,在看到申羽澜和她身边的男子后,几个人就朝着相反的方向扬长而去。
紧跟其后,鐘沐言也从巷子里衝了出来,她先是看到三人离去的背影,准备继续追上去时,却听见了掛心之人对自己的呼唤:「小言!」
鐘沐言刚停下脚步转身,就被飞扑过来的人抱住,一时没站稳两人跌坐在地上,身上的疼痛让鐘沐言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你怎么了?」听见呜鸣,申羽澜这才从兴奋中找回理智,连忙起身检查鐘沐言身上的伤口。
磨破的膝盖上覆了一层沙土,伤口面积虽大好在并不深,申羽澜轻拉起对方的手腕时,断裂的指甲缝还不断的在渗血,相当的怵目惊心,她只看了一眼就难受得移开视线。
而令人最无法忽视的就是那张清丽的脸庞上,右侧的眉梢和颧骨上一排腥红的挫伤。
再坚强的人还是肉做的,每一处伤口光看都觉得疼,偏偏当事人还撑着面不改色,让申羽澜难受极了。
「我没事。」看眼前的人眸中逐渐泛起水光,鐘沐言抿起一抹笑,柔声安抚。
知到申羽澜平安无事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就瞬间舒展了开来,她任由对方检视着身上的伤,自己则盯着那漂亮双眸中显露的担忧与不捨,享受着那份仅属于她的在意。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不仅仅是习惯了这人陪伴在身侧,她眷恋着独有于此人的温柔,渴求着时刻贴在心口的热度,她甚至现在才发现,只是刚才一瞬间冒出失去申羽澜的想法,居然会让她如坠回冰窖般痛苦。
「阿羽,这位是?」
后方的声音打断了失而復得的柔情,两人同时回头,看见刚才的男子弯着腰,脸上充满了疑惑。
这一声叫唤极度刺耳,鐘沐言几乎是瞬间蹙起了眉头,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人。
他微卷的短发在顶上吹烫整齐,整理得当的脸庞乾净而俊秀,身着格纹滑亮的修身西装外套,脚踩驼色雕花牛津鞋,每件都看似价值不匪,目测身高接近一百九,给人有钱公子哥的印象。
他是申羽澜的哥哥吗?鐘沐言默默在心中给了唯一能接受的猜测。
「钧佑,我跟你介绍一下。」申羽澜拉着鐘沐言站起身后,一手揽住对方的肩头:「这位是鐘沐言,她是我的…」
她顿了一下,才又笑着说完,「旅伴。」
「而这位是…」
「我叫江钧佑。」他打断了申羽澜的介绍,笑着朝鐘沐言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这人脸上虽掛着笑,可鐘沐言却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些许敌意,她敷衍的抬手轻握了一下对方指尖,就马上收回了手。
反正他不姓申,就也没必要给什么好脸色。
申羽澜沉浸在各种喜悦里,没发现两人间漫出的火药味,又兴奋的问道:「所以钧佑你为什么会在这?」
江钧佑看了一眼狼狈的鐘沐言,才转头朝申羽澜说道:「我们可能需要先处理一下鐘小姐的伤,其他的晚点我再慢慢跟你说吧。」
离开前她们决定先去取回落下的行李,再次回到巷弄中,申羽澜不由得想起刚才的恐慌,后怕的牵住鐘沐言的手,且明明才刚走过的路径,她竟完全没有一丝印象。
相较之下鐘沐言倒是很从容,她一路直视前方,准确的转了几个弯,轻易的就回到了刚才受困的死巷。
「小言…你是怎么逃走的?」看着四处滴溅的血跡,申羽澜完全无法想像刚才这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恶斗。
「我没有逃走。」鐘沐言打开背包稍微确认了一下,才抬头说道:「我是追在他们后面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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