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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傅钟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凶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来的时候一定是拿着一只包,里面有作案工具,包括固定死者姿势的木板。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跪着的姿势呢?凶手是想让死者跪下认错道歉吗?夏朗的双眼紧紧闭着,抿着嘴唇,豆大的汗珠已经从额头冒出来了。
不对,如果只是认错的话,扒光死者的衣服是为什么呢?从犯罪心理学上来分析,扒光死者的衣服是给对方造成一种屈辱感,无论是凶杀案还是强奸案,莫不如此。凶手难道是一个女人吗?
不是!夏朗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凶手一定是一个男性。因为第一起案子中里,王贵才死后被抛进棠河,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就能做到的。而且行凶后割去死者的十指和舌头,这也不像是一个女人做的。
历史上虽然不乏著名的女性连环杀手,如安德烈耶茨、罗斯怀斯特、伊丽莎白巴托丽伯爵夫人等,但这些女性杀手不是依从于同样是连环杀人犯、嗜血成狂的男性,就是采用极其简单的杀人手法,如毒杀。不可能在杀人后还有这么复杂的行为。
凶手是一个男性,从他杀害傅钟敏的行为来看,身材不是很高很壮。也许和傅钟敏身高相当或者更矮一些,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夏朗像是一艘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小舟,他找不到任何的阳光,一直在原地打着转。
夏朗猛然间睁开了眼睛,他倒退着走了几步,靠在了墙上。好像刚刚从事了一场繁重的体力活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重组案情失败!他在内心连连感叹,线索真的太少了,要是能多一些的话,也许情况会好很多。
过了好久,夏朗才走出来。那个保安一直等候在了门外,不知道是真的心系公寓安全还是好奇,他问了一句:“警官,有线索了吗?”
夏朗没有回答他,而是放眼看了看周围,果然像保安所说的那样,这附近几个房间都已经空了,房门就那么敞开着。夏朗推开了隔壁的房门,里面除了一张硬板床,什么都没有了。
“租户搬走了,这门就这么开着吗?”
保安说道:“开着,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再说了,要是有人还来看房的话,这样也方便,省得让房东拿钥匙来了。”最后两句话说的很没有底气,看得出来,他也觉得不会有什么租客上门了。毕竟,谁愿意租住在一间凶宅旁边呢?
夏朗正站在隔壁门口的时候,忽然,4017对面的那间屋子房门打开了,一个人探出了头好奇地看着这边。夏朗依稀记得,那晚发现死者的时候,他还站出来表达了对深夜扰民的不满。那人看看夏朗,笑了一下,终于壮着胆子走出来了。身上穿着一套睡衣,头发乱七八糟的,好像刚睡醒没多久。
他满脸谄笑,拿出了一支香烟主动递过来:“您是警察,哈哈,那天不好意思,我刚睡着没一会儿你就来了,我还以为你是来打架的呢!”
夏朗心想,他和死者住在对门,说不定知道什么呢。他拿过了香烟,凑着对方递过来的火点着了,问道:“什么打架,死者之前和人打过架吗?”
“嘿,当然打过啦!你不知道,这个人之前是个送外卖的,后来和人打架,被公司罚了一笔钱,他一气之下就辞职了。”这人说得绘声绘色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哦,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个写网络小说的,专门写鬼故事,多多指教。”
夏朗心中了然,难怪他没有搬走,住在凶宅对面,兴许能给他提供灵感呢。
这人自己也点上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说道:“像我这样的,就得多找一些故事。我还请他喝过酒呢。”他冲4017室扬了扬下巴。
原来,就在这个月中旬,他请傅钟敏吃饭喝酒。席间,傅钟敏得知他是写小说的,顿时说道:“我就佩服你们这些文化人,真的牛逼。你甭说让我写书了,就让我写个作文我都写不出来。唉,后悔上学的时候没好好读书啊!”
“行啦,快说正事。你不是说你老家闹过鬼吗?”
“这事说起来呀,那话可就长了。我们老家有狐仙的说法,但是狐仙不会害人,只是喜欢逗人玩。有一次我叔叔去别人家参加完婚礼回来。村里那时候没路灯,土路又窄又黑,吓人啊。这时候他就盼着能遇见一个同村的人,好一起走。正在这时候,看见前面有个亮光,像是有人打着手电筒。我叔叔就想快点儿赶过去,他就走啊走啊……”
“有人叫了他一声,他一睁眼,天亮了,原来他在坟地里转悠了半天是不是?”
“咦,你怎么知道的?”傅钟敏很惊讶。
像这种老掉牙的故事,并不适合写在小说里。他有点儿失望,拿起了酒杯:“喝酒。”
不料傅钟敏刚把杯子拿起来,旁边就冲出了两个人,一脚踹在了傅钟敏的腰眼上,他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去。这两个人对傅钟敏拳打脚踢,其中一人还边打边骂:“操你妈的,你小子不是牛逼吗?一个臭送外卖的敢这么屌,你他妈接着牛逼啊!”
夏朗听完了这件事,问道:“打傅钟敏的是什么人?”
“我问他了,他说是有一次送餐的时候晚了半个小时,得罪了那个人。但我又不傻,为了这点儿小事怎么会打架呢?后来我才知道了,傅钟敏送外卖的时候,在电梯里偷吃了两口餐,还往里面吐了口唾沫。你说说,这不是找打吗?所以外卖平台这边理亏啊,到最后傅钟敏自己也辞职了。他说是辞职,我觉得就是被开除了。”
这样的线索,对于案件侦破工作似乎帮助不大。夏朗觉得,凶手针对傅钟敏绝不会是为了这样一件事。
晚上在陈妙言的家里,夏朗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陈妙欣好奇之下凑了上来:“夏朗,案子是不是还没什么进展?”
夏朗皱了一下眉头,笑着说道:“无可奉告。”
“切,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没什么线索呗,要不你不会这么心不在焉的。”
“哟,看不出来呀,我们的二小姐会推理了!”
陈妙欣被夏朗夸赞了一句,着实骄傲:“那是啊,毕竟我也看了那么多的书和电影了。”
夏朗忽然沉默了,他心中想着,如果现实中的案子,像那些书里写的、电影里演的一样简单就好了。通达公寓因为建造太久了,就连监控都没有,从周围街道商家监控里,暂时也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这几天夏朗的神经始终紧绷着,片刻不敢放松。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他脑海中始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若不能及时制止凶手,很可能会出现第四个受害人。
这就像是一场与凶手之间的赛跑,跑在最前面的是受害人,紧随其后的是凶手,而警方被远远甩在了最后面。现在夏朗所要做的就是,必须在凶手追上受害人之前,将其绳之以法!
凌晨的一点多,他又从床上醒来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最近一年来,他每隔几天就会做一个相同的噩梦。梦中的那个女孩儿离他渐行渐远,他徒劳地伸出手去,却什么都抓不到。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下了床。来到了窗边,拉开窗帘,看着被黑暗笼罩的城市,心中默默念道:放心,快了,还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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