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263章 邢州(第1页)

狄仁杰将那封画着凿子的旧信举到灯下,和薛敬业掌心那块靛蓝土布碎片并排放在一起。信的右下角,凿子图案收笔处直直往下顿——是石敢的手法。土布碎片上绣了半个“冼”字,针脚粗犷悍厉,同样是石敢的手法。但狄仁杰盯着看了很久,忽然皱起了眉。

“不对。石敢的凿子从来不画在信上。他只在自己木箱和师父铺子的招牌上刻过凿子——那是他的印记,不是用来写信的。这封信不是石敢写的,是另一个人写的。他用石敢的凿子做落款,是为了让我以为石敢来过河北道。可他不知道一件事——石敢是真名,不是化名。他用真名落款,从不画凿子。画凿子落款的人一定不知道石敢的真名,他只知道石敢的凿子,不知道石敢的名字。”

李元芳凑过来看了看,抬头问“那这个人是谁?”

“陈婉在普陀山教沈荷刻碑时沈荷才十几岁,沈荷后来又把凿子传给了释月,释月传给了阿纨和阿弦。这条传承线里所有人都在南边,没有人来过河北道。但有一个人不在传承线里。他不在任何名单上,不属任何师门。他只学了石敢的凿子图案,没有学石敢的真名。这个人一定见过石敢的凿子,可他没有见过石敢本人——他只是从谁那里继承了它。”

李元芳又拿起那块土布碎片,指着绣了一半的“冼”字问这个字又有什么讲究。

“这是陈婉的针法。陈婉在益州库房抄了多年文书,她的左手绣符比石敢细密很多。可这块布上的针脚粗犷悍厉,是石敢的手法——他一个左撇子退伍兵,针线活做得比女人还糙,每一针都像是用凿子砸进石头里。可是你看这个‘冼’字最后一笔,收笔处斜斜往下拖——那是释月的断腕压布痕迹。释月左手没有手掌,绣字时用腕压布,收笔必有拖痕。一块布上同时出现石敢、陈婉、释月三个人的手法,只有一种可能——绣布的人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学过他们所有人手法的另一个人。他把三个人的手法融在一起,融得天衣无缝,可他融不进自己的东西。他在绣这块布的时候,每一针都在学别人,唯独没有他自己。这个人不在传承线里,却比任何传人都更熟悉每一种手法。他用了很多年收集每个人的手法,石敢的凿子、陈婉的针法、释月的拖痕,全学会了。可他从来不收债——直到薛敬业出现。薛敬业是前朝太子冼马府大火唯一的在场者。他是邢州司马,看着太子冼马府烧成白地,没有派人救火。隔岸观火,袖手旁观。那块刻着半诗的碑是他埋的,他把碑埋了,以为埋了就没人知道。可有人一直在找他——那个人在废墟里找到那块碑时碑上只有半诗,后面半被烧掉了。那半诗是薛敬业写的——他是太子冼马府的座上宾,那诗是他酒后为冼马府的女主人写的。诗没有写完,火就烧起来了。他跑出来站在街对面看着大火,怀里还揣着那半没写完的诗。后来他把诗刻在碑上,埋在废墟里。他埋的不是诗,是自己。”

韩其昌在一旁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本黄的邢州地方志,翻到记载太子冼马府大火那一页。地方志上果然记录了那场大火,可火因一栏写的是“不明”。废墟里找到的石碑上刻着半诗,诗的内容只有前四句——“红袖添香夜读书,绿衣捧砚春试笔。玉阶白露生凉意,金井梧桐落秋声。”后四句被烧掉了,地方志也没有收录。狄仁杰把诗念了一遍,忽然问韩其昌这红袖、绿衣、玉阶、金井这四个词在邢州当地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韩其昌想了想,脸色忽然变了。“有。红袖、绿衣、玉阶、金井是前朝邢州城外一座庄园的名字。那座庄园叫‘四色园’,是前朝一位致仕老臣的别业。前朝亡后庄园荒废,后来被改成了太子冼马府。那半诗不是写给什么女主人——是写给这座园子的。薛敬业在四色园里喝酒赏景,写了一咏园诗。诗只写了四句,火就烧起来了。他不是太子冼马府的座上宾,而是最后一个见过那座园子全貌的人。那座园子里住着十二条人命,一夜之间被烧成灰烬。他隔岸观火,袖手旁观,然后独占了那半诗。他把诗刻在碑上埋进废墟,不是为了埋葬罪证,而是把那座园子的魂魄锁在了碑上。红袖、绿衣、玉阶、金井是四色园留给世间的最后四个名字——他占为己有。现在那诗的后四句被补上了,收债的人用另外四个名字续完了这诗。那四个名字就是薛敬业欠下的四条人命——不对,是十二条。收债的人在碑上续完了整诗,把后半刻在薛敬业的心口——不是刻在尸体上,是刻在他死前最后看见的幻觉里。”

狄仁杰把薛敬业的验尸格目重新翻开,指着仵作画的那张死者瞳孔放大后的细部图。瞳孔里映着一个极小的倒影,不是窗,不是灯,而是一块碑,碑上刻着一完整的诗。前四句是薛敬业自己写的——红袖添香夜读书,绿衣捧砚春试笔,玉阶白露生凉意,金井梧桐落秋声。后四句是收债人续的——“火起朱楼人未醒,烟销白骨债方清。隔岸观火终须还,以目还目以心还心。”这诗刻在薛敬业的瞳孔里,他死前最后看见的不是幻觉,是一块真实的碑。碑就立在他书房的窗外,有人在他死前把石碑立在窗外,让他看着碑上的诗一行一行地读,读到最后一句时心脉骤停。那块碑现在还在魏州府衙薛敬业书房窗外,被杂草遮住了,没有人现过。收债人用薛敬业自己的诗续完了他自己的判决书——隔岸观火者,终须以目还目。

狄仁杰把土布碎片翻过来,背面那行字——他以隔岸观火还之——忽然有了完全不同的分量。隔岸观火不是袖手旁观,是把薛敬业当年站在街对面看着大火燃烧的距离,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那块碑立在书房窗外,和当年薛敬业站在街对面看火的距离一样——他当年隔岸观火,如今隔窗看碑。距离分毫不差,角度分毫不差,连月光照在碑上的方向都和当年火光照在他脸上的方向相同。收债人不是用薛敬业的诗杀了他,是用薛敬业自己的记忆杀了他。他把薛敬业当年站在街对面看火时印在瞳孔里的景象一块一块拆开,重新拼在窗外——红袖、绿衣、玉阶、金井,火起朱楼,烟销白骨,每一幕都精确地复刻在那块碑上,最后以眼还眼地刻进他的瞳孔。

李元芳听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大人,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怎么能把薛敬业几十年前的记忆复刻得分毫不差?”

“因为他也站在街对面。薛敬业隔岸观火时,街对面站着的不止薛敬业一个人。那里还站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看着薛敬业袖手旁观,看着太子冼马府烧成白地,看着十二条人命葬身火海。他没有跑,没有喊,只是把所有细节都记在了心里。后来那孩子在废墟里找到了薛敬业刻的那半诗,他把它续完了,用了几十年学会了所有收债人的手法,然后找到薛敬业,把这半诗还给了他。他就是那个在废墟里刻完这诗的人。”狄仁杰把旧信和土布碎片并排放在桌上,信上画着凿子,收笔处直直往下顿。土布上绣着“冼”字,针脚粗犷悍厉。两块布上都融了石敢、陈婉、释月三个人的手法,但融得极别扭——一个几十年只学不收的人,手艺学得再精也藏不住生涩。他一直在等薛敬业出现在名单上,等了这么久,才等到唯一一个被他亲手处决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魏州城灰蒙蒙的城墙在暮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太子冼马府已烧成白地,废墟里那块碑还在不在没人知道,可碑上的诗已经有人补上了。补诗的人不在任何名单上——他不替弓弦案收债,不替月氏旧营收债,只替那十二条人命收债,他只收这一笔。他收完就会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可他留下了这封信、这块土布、这半个“冼”字,就是在告诉狄仁杰——他来过。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神探狄仁杰第五部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媚天之狐

媚天之狐

夜色刚刚暗淡,好像整个森林都要进入休息。森林中一行人着装精良而又整齐,与散乱的大自然格格不入。可以看见这一行人举着几只旗帜,上面串着刚刚杀死的野兽和被鲜血染红的德玛西亚旗帜。皇子大人,今天天色已晚,咱们打猎的食物够多了,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吧。一个士兵说道。每年皇子会去各个森林打野来锻炼自己,但他们都心知肚明,从小就有着精英教育的嘉文,又那需要用几只野兽来锻炼自己?从最起初德玛西亚的王带上嘉文亲自出行,再到德玛西亚的总管赵信和大将军盖伦随行。慢慢的,所有人都已经信服了嘉文的实力,对于繁...

公主把敌国质子拐回国了

公主把敌国质子拐回国了

新文当赛博明星秘密谈恋爱求收藏大夏昭和公主夏霁,新婚之夜随暗卫出逃,听闻北齐之地,宜玩乐丶多才俊,她星夜兼驰奔赴,无奈天不佑她,不过快活两日,却惨遭暗算送进皇宫,沦为婢女。夏霁成为北齐後宫一霸偷闯小厨房丶怒打老太监丶撞破沈淮序秘密…却独独不想回大夏,夏霁咬着的芙蓉酥饼掉落在地,嘴上碎渣颤颤沈淮序他要去哪做质子,大夏?她不要回去!夏霁被拐入北齐皇宫後,沈淮序是她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曾经他出手相助丶仗义执言。後宫中相见,沈淮序却一脸茫然我们认识?沈家满门忠烈,一场战役,只剩沈淮序一人,他被祖母困于沈府,禁于北齐。沈家想要一个活着的继承者,那他偏不顺她们的意他斗鸡丶遛鸟丶日日怀醉温柔乡,势当北齐第一纨绔。他自请替代北齐皇子出质大夏,天高海阔,他要去看父丶兄征战过的沙场,走他们走过的路。女子总有百般姿态可人丶温顺丶端庄丶高贵哪一种都是独一无二。但唯独夏霁是例外,总处处与他作对。...

孟良媛又怎么了

孟良媛又怎么了

莫名其妙从即将回家各自婚嫁的秀女,被赐给了六皇子做良媛孟初觉得,问题不大,就是六皇子有点怪怪的,似乎是对她,一见钟情?那她可不客气了,纵然红颜易老,难共白首,只活当下赵祈第一次见孟初,就觉得这是个傻的连话都听不懂,还以为是夸她但傻人有傻福,她自得其乐无论他是皇子,是郡王,是亲王,还是被父皇冷落,因疫病九死一生,又或是烈火烹油,掌监国大权,她仍如初。朝堂,外邦,内斗,战乱,夺嫡,世家,阳谋,暗斗,野心在晦暗处生长,权力的欲望化为荆棘根植心脏,败者即死,赵祈退无可退。而皇位并不是终点,民生,权臣,疆土,前有外敌贼心不死,后有前朝复兴之豺虎视眈眈,他逐渐如先皇一样,变成将朝臣与权利玩弄于股掌的帝王,江山和百姓重逾他的生命。那孟初呢?不善言辞的帝王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在他心中,她与江山,平分秋色。而孟初,洞若观火。...

离婚后咸鱼美人揣崽了

离婚后咸鱼美人揣崽了

顾渐是个咸鱼美人,家族狗血的联姻落到他头上行叭,在哪儿躺不是躺结婚前夜,他误喝了酒,被迫与一个陌生人睡了翌日,昨夜的情人朝顾渐嘲谑地笑顾渐颓着漂亮至极的脸,上结婚证如同上坟奔丧协议婚姻的保质期三个月,旁人都说顾渐攀高枝了他们警告顾渐,认清身份,不要爱上程希觉,不要死乞白赖的不离婚却没想到,死乞白赖不肯离婚的是程希觉程希觉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离了上哪找这么漂亮迷人的宝贝?被逼急了的顾渐程总,如果你不肯遵守承诺,我要向法院起诉离婚程希觉捏紧笔杆,冷笑道离就离!等了许久,程希觉没等到追悔的顾渐,直到他杀上门去顾渐圆润鼓起的腹部托着键盘,悠哉地打游戏程希觉沉凝盯着他的肚子剁了签协议的手算不算废约?...

豪门下堂夫求生指南

豪门下堂夫求生指南

训狗文学/追妻火葬场/服务意识超强徐映灼不喜欢黎愿的娇气,而黎愿也看不惯他的浪荡。俩人为了完成家族kpi,被迫绑在一起。1黎大小姐每天都需要人伺候,婚后,居然让徐映灼跪下给她洗脚。徐大少爷很抗拒干嘛?我是你老公,不是你的仆人!黎愿轻笑,将脚往他手里一塞,高傲的像是在给他恩赐。女人红唇轻启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给我洗脚的。2徐映灼怒了,他堂堂一个徐家大少爷,居然过得那么卑微!离婚!必须离婚!第二天,徐映灼喊了几个女明星去唱k。离开时,故意让狗仔拍到。直到照片都上热搜了,徐映灼才出现在黎愿面前,故意激怒她我出轨了。黎愿头也不抬好的。徐映灼不可置信我说我出轨了!黎愿知道了,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了哦。徐映灼???3日子还是继续过下去了,徐映灼从每天卡着门禁回家,变成在家里等待黎愿下班的望妻石。他有些寂寞,想养一只小狗。男人不断说服黎愿,抱着小狗可怜兮兮哀求着它一直冲你摇尾巴,你看,他真的很喜欢你。黎愿勾了勾唇,看着他意有所指喜欢我的狗多了去。徐映灼感觉被骂是怎么回事?4直到黎愿终于怀上了继承人,两家也不再勉强这对貌神离合的夫妻。黎愿温柔地抱着女儿,转眼厌恶地扔了一张离婚协议给他滚吧。徐映灼都快哭了,不甘心地问那我这些年任劳任怨,天天像个仆人一样伺候你,算什么?黎愿算你倒霉。避雷男主欠揍的时候,女主是真打*女主心肠比较硬,男主前期吃苦头。男主控介意勿入。下一本烦人的亲戚给我介绍对象专栏请多多收藏施玉遥学历一般,家境平平,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大城市当牛马,月薪三千苦不堪言。即使这样,她过年仍然不想回老家,因为三舅妈亲切问小玉今年也不小了,舅妈给你介绍个对象?施玉遥婉拒。这次舅妈给你介绍个好的,人家是博士,现在部队里当官,人长得俊俏,温柔体贴,还有你们小女娃都爱的腹肌。施玉遥疑惑哦?那么好的条件怎么会轮到我?三舅妈唉,就是年轻的时候一不小心结了个婚,现在离了。施玉遥1连刷几条怒怼奇葩相亲对象的视频,施玉遥闲着决定试试手感。那人你介意我离婚带俩娃吗?施玉遥介意他又说虽然年薪百万工资上交,家里九栋楼和一座商城平时不回家,但我是二婚,很多女生心里会膈应。的话我就不会来了,老公。2婚后,施玉遥开启躺平模式,上午睡觉下午收租,偶尔陪陪两个崽。无聊的时候,她开始学创业,建民宿开水晶店经营餐馆她赚得盆满体钵,小日子不要太爽。除了不回家的老公越来越黏人以外。那人又被踹下床,满眼委屈为什么?施玉遥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你还老,我不碰你。有人采访祁砚你对另一边有什么要求?他说我希望她物质一点,因为我有钱。注年龄差七岁双c,孩子与男主无血缘关系...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