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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下那丝异样,将她的衣袖轻轻放下,遮住那道已涂好药的伤口。
“他不光要成为嫡子,还要分一份你母亲的嫁妆。”
“做他的春秋大梦!”沈兮梦生气的骂道。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盖着薄被的右腿上:“腿上的伤,也要涂。”
沈兮梦立刻警惕地按住被子:“腿上……包了好几层布条,涂不了药膏的。”
洛九曦眉头微蹙,“外伤最忌包裹过厚,不透气,反易生脓溃烂。”
“祁大夫说的,这样包扎利于固定和恢复。”沈兮梦搬出祁大夫。
“祁大夫内调是高手,外伤他并不在行。”洛九曦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我这‘玉髓生肌膏’有奇效,配合内力催化,能事半功倍。解开。”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沈兮梦看着他深邃而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只得无奈地掀开被子一角,露出裹着层层白布的小腿。
洛九曦动作利落地解开布条。当看到那肿胀得如同面馒头、皮开肉绽、甚至还在隐隐渗血的伤口时,他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你身边的人都是怎么照顾你的?”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带着压抑的怒火,“睡前竟无人查看你的伤势?就任它这样包裹着?如此下去,伤口何时才能愈合?你还要不要这条腿了?!”
沈兮梦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辩解:“已经……已经比昨天好很多了……”
洛九曦不再言语,只是冷峻的脸色,证明他现在很生气。
沈兮梦嘟着唇,看着他重新沾了药膏,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将冰凉的药膏细细涂抹在每一寸红肿破损的肌肤上。
温厚的内力随之缓缓注入,那肿胀灼痛的感觉竟真的开始缓缓消退,带来一种舒适的清凉和麻痒感。
涂好药,他并未重新包扎,只是小心地将她那伤痕累累的腿轻轻放在柔软的红色锦被之外,让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他起身,将屋角的火盆移到更靠近床榻的位置,确保暖意能驱散夜寒。
接着,他走到床头,将沈兮梦背后靠着的软枕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然后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缓缓躺下。
沈兮梦垂着眸子,安静的配合着。
反正已经这样了,再说什么都是矫情。
沈兮梦以为他要离开了,忙问道:“你……你查出来了吗?五皇子为何如此看重沈长卿?不惜动用李家死士来帮他行事?”
洛九曦动作僵硬的帮沈兮梦掖好被角,然后转身坐回了床尾。
“尚未查清。沈长卿如今就住在五皇子京郊的别院里,今日刺杀你之事,确系他们所为。但蹊跷的是,”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李家死士折损了数名,李老爷子必定震怒。可五皇子非但没有迁怒沈长卿,反而依旧将他奉为座上宾,礼遇有加。”
沈兮梦心中疑云更重:“他今日上午敢回府那般大闹,与我父亲正面冲突,恐怕是料定我今日必死无疑。一旦我死了,再除掉年幼的言卿,他便成了定远侯府唯一的继承人。到时,我父亲为了侯府香火,再大的怨气也得忍下,甚至会主动将他迎回府中。可如今……我没死成,他的算盘落空。也不知道他接下来又会出什么阴狠招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洛九曦的声音低沉而沉稳,“你如今思虑过多也无用。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伤。”
他边说,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把她受伤那条腿往高抬了抬,动作轻柔得好似沈兮梦的腿极其珍贵一般。
他的手碰到她的脚踝时,沈兮梦已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等看着他背靠着床柱,一副……打算就此安营扎寨的模样,彻底懵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她脚边、姿态闲适仿佛在自己家一样的洛九曦。
“九……九舅舅?”她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愕,“你……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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