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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娟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像根随时会断的丝线。胡八一撕开急救包,碘酒瓶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温里已经冻得发稠,他咬着牙把瓶子塞进怀里暖着,手指冻得发僵。
“胖子!按住她的腿!”胡八一吼道,匕首在篝火上烤得发红,“脓包要破了!”
王胖子整个人扑在秦娟小腿上,双手死死压住她膝盖。秦娟的皮肤烫得吓人,青紫色的脓包在皮下蠕动,像有活物在挣扎。“老胡你快点!这玩意儿在动!”
Shirley杨翻出最后一支青霉素,玻璃药瓶结着霜。“过期两年了。”她声音发颤,针管吸药时手抖得厉害,“但总比没有强……”
“不能用!”格桑突然冲过来打翻针管,“山神的病要用山神的药!”他掏出一把粘着雪沫的藏草药,嚼碎后敷在秦娟额头。草药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滋啦”声响,秦娟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
胡八一的手稳得像块石头。烧红的刀尖划开脓包,幽蓝色的脓液喷溅出来,落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冰珠。更可怕的是,脓包里露出半截虫足——正是蚀骨虫的爪子,还在微微蜷缩。
“操!虫子钻进去了!”王胖子吓得往后缩,被李爱国一把按住。
“按住!”李爱国单膝压住秦娟另一条腿,步枪横在胸前,“脓液有腐蚀性!”
胡八一用刀尖挑出虫足,丢进火堆。虫足在火焰中疯狂扭动,发出刺鼻的焦糊味。秦娟的伤口开始涌出鲜红的血,但周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黑色。
“感染扩散了。”Shirley杨撕开最后一条止血带,“必须截肢!”
“不能截!”格桑指着秦娟突然睁开的眼睛——她的瞳孔变成完全的幽蓝色,和冰湖深处的光泽一模一样,“山神在她眼睛里!”
秦娟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破碎的音节:“回……回道班……冰窖……”
胡八一猛地想起道班后院那个废弃的冰窖——去年冬天他们曾在那里储存过疫苗。他扯下围巾裹住秦娟不断恶化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羊毛。“收拾东西!立刻回道班!”
暴风雪像堵移动的白墙压过来。王胖子背着秦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秦娟的体温高得反常,融化的雪水顺着王胖子脖颈往下淌,很快又冻成冰壳。
“老胡!还有多远?”王胖子的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娟姐的血快流干了!”
胡八一眯着眼辨认方向,手里的指南针疯狂打转。“翻过这个山头就是!”他扯着嗓子喊,声音被风撕碎。怀里的碘酒瓶终于化开,他掏出来想给秦娟消毒,却发现脓液腐蚀过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冰蓝色的硬痂。
Shirley杨突然指着雪地:“脚印!有人来过!”
两排新鲜的脚印从道班方向延伸过来,在暴风雪中若隐若现。更诡异的是,脚印旁散落着几片金属碎片——正是之前失踪的装备零件。
“道班有人!”李爱国警觉地举起步枪,“可能是那帮人!”
道班的轮廓在风雪中显现时,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院墙塌了半截,屋顶积着厚厚的雪,但烟囱里竟飘着淡淡的炊烟。
“小心埋伏。”胡八一示意王胖子把秦娟放在背风的墙根,自己握紧匕首摸向门缝。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屋里的景象让所有人愣在原地——
炉火烧得正旺,墙上挂着熟悉的登山包,桌上甚至摆着半壶冒着热气的酥油茶。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墙角蜷缩着一个人形生物,全身覆盖着冰蓝色的菌斑,正发出和秦娟一样的痛苦呻吟。
“是守山人!”格桑惊呼着扑过去,却被胡八一拉住。那“人”抬起头,露出和秦娟一模一样的幽蓝瞳孔,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回……来了……”它发出破碎的笑声,“药……在冰窖……”
胡八一猛地想起秦娟昏迷前的呓语。他示意李爱国看守门口,自己举着煤油灯冲向后院。冰窖的木门被菌丝完全包裹,推开的瞬间,寒气裹着怪异的甜香扑面而来。
窖壁上布满荧光菌斑,正中央摆着个熟悉的青铜盒——正是遗迹里那个刻着双生石符号的盒子。盒盖自动弹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支透明的药剂,瓶身上刻着奇怪的符号。
“老胡!”Shirley杨的惊叫声从前屋传来,“秦姐不行了!”
胡八一抓起药剂冲回屋内。秦娟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停止,皮肤下的青黑色正快速向心脏蔓延。他毫不犹豫地将药剂注射进她静脉,药液推入的瞬间,秦娟身体剧烈弓起,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尖啸。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墙角的“守山人”同时发出惨叫,身体像融化的蜡烛般瘫软在地,最后化作一滩幽蓝色的粘液。
“以命换命……”格桑瘫坐在地,经筒掉在粘液里,“这是山神的诅咒……”
秦娟的体温开始下降,伤口的冰蓝色硬痂逐渐脱落,露出新生的粉肉。但她的瞳孔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幽蓝,
;看向胡八一的眼神陌生而冰冷。
“道班……不能待了……”她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两个人重叠在一起,“他们……在湖底等着……”
窗外,暴风雪中隐约传来蚀骨虫的嘶鸣。胡八一看着手中空了的药剂瓶,又看了看秦娟完全变色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他们带回道班的,可能根本不是秦娟。
而真正的救治,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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