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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密道,什么战刀,什么铁矿……臣一概不知啊皇上!定是有人陷害臣!对!是有人要害我!皇上明鉴!皇上明鉴啊——!!”他哭得声嘶力竭,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步,那副丑态,让原本还有些疑虑的官员都皱起了眉头,眼中流露出鄙夷之色。
我冷眼看着他在金銮殿上如同市井泼妇般撒泼打滚,心中冷笑。这般作态,或许能博得一丝怜悯,但在谋逆大罪面前,显得何其苍白可笑。
“五皇叔。”我抬起稚嫩的小脸,声音清脆地唤道。
北堂弃闻声,拖着不便的腿脚,艰难却规整地躬身行礼,声音沙哑而平静:“罪臣在。”
我歪着头,故作不解:“皇叔为何自称罪臣?难道……您是要认下那谋逆的大罪了吗?”
“臣有罪,”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我的视线,语气沉痛却毫不闪躲,“但臣所认之罪,并非谋逆。”
“哦?”我微微挑眉,适时地流露出好奇,“那皇叔认的,是什么罪呢?”
北堂弃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朗声道:“罪臣身为刑部尚书,却监察不力,驭下不严,致使手下牢头胆大包天,收受贿赂,玩忽职守!更严重的是,刑部大牢之内,竟被贼人暗中掘出密道而未能察觉,此乃臣失察之罪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臣归案后,仔细翻阅了近三年的刑部报损文书卷宗,账面之上,确实有九万七千斤生铁不知所踪。然而,”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带着一丝被蒙蔽的愤怒与冤屈,“那些准予报损的文书之上,所有的签字画押,皆非罪臣亲笔所书!罪臣……也是直到此刻,方知刑部账目竟有如此巨大的亏空!”
就在这时,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穿着一身崭新的百官监察司官服,首次踏入了这金銮殿。正是黄泉。他步履沉稳,面容冷峻,行至御前,躬身行礼,声音如同寒铁交击,清晰而冰冷:
“回禀陛下,公主。五王爷此言,微臣可以佐证。”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瘫软在地的安王身上:“昨夜,微臣协同户部莫大人,连夜提审了刑部所有相关官吏、牢头及文书。他们均已供认,那些报损文书,皆
;是由一名叫贾志的刑部文书,模仿五王爷笔迹伪造而成!而所有报损生铁的提取、运送,均由安王府管家白五,持伪造文书亲自经办。”
黄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这数万斤生铁最终流向何处,用作何种勾当……无论微臣如何审讯,那白五皆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这番证词,如同巨石投入深潭,瞬间坐实了安王伪造文书、私吞生铁的重罪,也将北堂弃从谋逆主犯的位置,拉回到了失察被蒙蔽的从属地位。局势,瞬间逆转。
“安王,”我目光转向那瘫软在地、涕泪未干的人,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就在这气氛凝滞、千钧一发之际,殿外再次传来通禀。只见我爹季泽安,身着庄重的朝廷官服,步履沉稳地踏入金銮殿。他此刻的身份,是户部尚书“仇大富”。
“陛下,”季泽安行至御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臣,有本启奏。”
北堂少彦微微颔首,配合着问道:“仇爱卿有何事要奏?”
“臣想请陛下,以及满朝文武,见一个人。”季泽安抬起头,目光扫过众臣,最后落在我身上一瞬,随即转向皇帝,语气略显凝重,“只是……此人的身份,有些……不堪。”
“哦?何人?”北堂少彦适时地流露出疑惑。
季泽安沉声道:“天香楼的花魁——云裳姑娘。”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花魁?那可是烟花之地的女子,身份卑微,如何能玷污这庄严的金銮殿?
北堂少彦沉吟片刻,摆了摆手,显出帝王不拘小节的气度:“虽是风尘女子,身份低微,但若关乎国法正事,便也无需计较这些虚礼。准!传云裳,于殿外回话。”
刘公公立刻领旨,快步走出大殿。不多时,他引着一身素衣、未施粉黛的云裳来到殿门外。位置安排得恰到好处——她跪在殿外,能清晰地看到御座上的皇帝,而我们殿内之人,也能将她看得分明。她低垂着头,身形单薄,却挺直了背脊。
“仇爱卿,”北堂少彦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你带这位云裳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季泽安拱手道:“陛下,其中缘由曲折,还是让她亲口陈述,更为妥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殿外那个跪着的柔弱身影上。
云裳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了头。她的声音起初带着细微的颤抖,但很快便稳定下来,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悲凉,一字一句,回荡在寂静的宫殿内外:
“民女云裳,今日冒死揭发天香楼诸多罪状!”
她开始叙述,从天香楼如何与权贵勾结,设计拐骗良家幼女,逼良为娼;到如何设下圈套,引诱恩客借下印子钱,利滚利直至家破人亡;再到那老鸨心狠手辣,为保守秘密、惩治不听话的姑娘,手上沾染了多少条无辜人命……
一桩桩,一件件,细节清晰,时间地点人物俱全,血泪交织,触目惊心。她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剥开了天香楼那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假象,露出了内里腐臭不堪、草菅人命的真相。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唯有云裳那带着血泪的控诉在回荡。许多官员面露震惊与不忍,谁能想到,京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背后竟是如此人间地狱!
云裳整个人几乎匍匐在冰冷坚硬的金銮殿外青石地板上,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仰起头,朝着大殿之内嘶声呐喊,那声音穿透了沉重的空气,清晰地撞入每个人的耳膜:“而这天香楼——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至尊赌坊——背后真正的东家,皆是安王殿下的秘密产业!!!”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猛地泼进一瓢冰水,整个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
方才还在为那些拐卖、放贷、人命的细节而震惊、窃窃私语的群臣,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哗然之声骤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什么?!天香楼是安王的?!”
“还有至尊赌坊?!那可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啊!”
“如此说来,那些设局敛财、逼良为娼、甚至害人性命的勾当……岂不都是安王在背后指使?!”
“这……这哪里还有半点皇室亲王的体统与仁德?!”
惊呼声、质问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数支淬了毒的利箭,齐刷刷地射向了那瘫在大殿中央,面如死灰的安王北堂墨。
这一声指控,不仅仅是指向安王个人的道德败坏,更是将他与之前私吞生铁、密道藏兵等一系列谋逆嫌疑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一个既能操纵风月赌坊敛财害命,又能私铸兵器藏于密道的亲王,其所图为何,已是不言自明!
定国公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攥紧了袖中的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云裳喊出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后,仿佛耗
;尽了所有生机,无力地伏倒在地,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唯有那细微的啜泣声,证明着她还活着。
大殿内,乱象纷呈;大殿之外,泣血无声。而这风暴的中心——安王北堂弘,已然瘫软如泥,连喊冤的力气似乎都已失去。
北堂弘双眼死死的盯着云裳,这个死女人,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留她一命,早知道······
可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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