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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像和这位先生聊了很久呢。”待关门声传入耳畔,条野采菊方才不徐不疾地开口。尽管目盲,但他却相当轻车熟路地绕过几件家具,稳稳当当地走到了福地的办公桌前。
“需要处理的工作有点复杂啊。”刚才还端着架子的福地樱痴当场就变成了橡皮糖,他没什么形象地软绵绵躺进了椅背,还顺带长长伸了个懒腰,“好感动,你一般汇报工作不都是给老夫甩一个邮件吗?这次居然亲自来了......”
“请您不要乱喷眼泪和鼻涕可以吗。”在他的牢骚话酝酿完毕以前,条野抢断了他的话。
福地:......
他默默抬起手,掩住了自己一张老脸,“真忧桑啊,后辈们一点都不尊敬偶这样一个老头头......”
“感觉很恶心,请问我可以砍掉您的舌头吗,长官。”条野歪头笑着,语调悠然,手指却已经搭上了腰间的武器,“偶尔我也会有些庆幸呢,自己看不到您的表情。”
“这么恐怖的发言就不用加敬语了吧。”福地樱痴把手放下,轻咳了两声,“所以,你要汇报的事情,是什么?”
方才吊儿郎当的气质全数褪得一干二净,条野几乎感觉室内的温度也微妙地下降了。他表情不见明显的变化,但却把弯曲的手臂垂了下去,中指指尖与裤缝平齐。
“有位我们的线人,今天与我们定期联络了。”他说,“而且非常值得惊喜,他今天可以亲自向您汇报自己的近况。”
原本漫不经心的视线缓缓抬升,福地双眼的焦点落在了条野的脸上。尽管没有视力,但条野感知到了这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
“你可以进来了。”他侧了侧身,对着门口的方向命令了一声。
“凭什么是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啊。”
未上锁只是虚掩的房门慢慢敞开,看上去约莫十来岁的少年缓步迈了进来。
“我们的职级明明是一样的。”荻原成浩——或者说顶着他人面孔的立原道造如是说。
“因为立原你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嘛。”条野说,“怎么看怎么也是资历比我浅的那一类人。”
“你也能用‘看起来’这种字眼吗。”立原道造眯了眯眼睛。
“知道你很久不见对我十分想念。”条野一如既往做出大言不惭的发言,“但是现在,还请你把向长官汇报工作放在第一位。”
“你这人性格真的很麻烦。”立原道造又往炸毛的边缘迈进了一步。
尤其是在看到福地老头一脸“孩子们长大了也逐渐产生小矛盾了”一样略待烦恼、却又难掩欣慰的表情之后感觉更火大了!
“近况我已在秘密联络中向您说明。”他只能硬生生把工作拖出来,虽然这话题也不算什么能调节心情的好事,但起码能让他转移注意,“今天我会特意跑一趟警视厅,表面上是荻原成浩不小心与一起车祸牵扯,实际是为了赤司征十郎的事。”
“他们查到了吗?”福地问,“那孩子现在正处于公安的保护之中这件事。”
在得到立原的点头之后,他又闭上眼睛沉吟了良久,“......比我想象中快了不少。”
“但完全在可容错的区间当中呢。”条野说,“要怎么办才好?对他们,那些黑乌鸦而言,不论生死,只要把赤司征十郎掌握在手中就行了吧?”
语调一如既往,森然却隐约渗透而出,即使不了解条野性格的人,恐怕也不难觉察个中含义。
“条野,你......”立原道造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惊愕,却也带着意料之中,“想把他杀了吗?”
“毕竟死人利用起来更省事,长官您也是这么觉得吧?”条野采菊却并没转向他,而是抬了抬下颌,面向福地的位置,“而且如果让他继续活下去,我们就没有借口让赤司家族停止对傅川信的支持。倘若让那些黑色的家伙逐渐攀上政治高峰,到时候会受到伤害的又岂止是一个赤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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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正义面前所必须的牺牲嘛。”他肩膀不太明显地耸动了一下。
“好做作,好恶心,完全不像你这种角色能做出的发言。”立原道造煞有介事地搓了搓手臂,好像是想把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部抖落下去的样子,“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你只是觉得这样会让作战计划更刺激一点吧。”
“一定的刺激能够提高参与者的积极性,你难道不觉得这也是好事一桩吗?”条野语气未变,动作神态都透露出理直气壮。
“长官,我们是猎犬,是隶属于日本公安的警察。”立原放弃了和这个精神状态堪忧的人对话,他上前半步,直接与福地交流,“如果靠牺牲人民的利益才能赢取所谓正义,那这份正义就被本末倒置了。”
“让赤司征十郎活着,远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他说。
针锋相对的两种抉择,最终交给了福地樱痴评判。老者沉吟片刻,却只给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指令。
“去把蹲守断桥现场的记者们全都抓出来。”他说,“绝对不允许他们流出任何报道。”
“长官......!”立原道造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他下意识把视线转向了身旁的条野,只见后者脸上也难得露出有些怔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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