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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国忠顺着李默的手指看向玉儿的玉簪,脸色瞬间由青转紫,像颗被晒坏的茄子。他一把扯过玉儿的头发,玉簪被拽得歪到一边,凤凰嘴里的红宝石“啪嗒”掉在地上,滚到李默脚边——那珠子裂了道缝,露出里面蜷曲的青铜丝,像条被踩死的蚯蚓。
“说!是谁派你来的?”杨国忠的声音像磨菜刀,“我看你这发簪,倒像是范阳那边的手艺,安禄山那老贼是不是又想给我下套?”
玉儿被扯得头皮生疼,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神里的倔强像块烧红的烙铁。李默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这姑娘骨头倒硬,比杨国忠这软脚虾强多了,可惜站错了队,怕是要把小命交代在这儿。
系统突然在视网膜上炸开红光:检测到高频振动!西跨院刀斧手正在突破屏风!李默眼角余光瞥见屏风后的阴影在晃动,像有几只黑熊在里面扑腾,心里暗骂:赛义德这货下手也太慢了,再不来我就得陪着这姑娘一起当刀下亡魂了。
玉儿突然抓起琵琶砸向杨国忠,琴弦断的脆响里,她转身就往外跑。可刚到门口,就被两个刀斧手拦住,雪亮的刀锋映着她惊恐的脸,像面破碎的镜子。李默看着那刀斧手的盔甲,突然发现甲片上的锈迹比他爷爷的拐杖还厚,心里嘀咕:杨国忠抠成这样,给手下穿的盔甲怕不是从废品堆里捡的?
“抓住她!”杨国忠捂着被砸中的额头,发髻散乱得像堆枯草,“这贱婢敢骗我,把她的手剁下来喂狗!”
玉儿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像被踩住尾巴的野猫,抓起案上的烛台就往琵琶上按。火星四溅中,她用指尖蘸着融化的蜡油,在琵琶面板上飞快地画着什么。李默眯眼一看,那歪歪扭扭的数字像蚯蚓爬:2740。
刀斧手的刀砍下来时,玉儿的最后一笔刚落下。鲜血溅在琵琶上,把那数字染得鲜红,像朵骤然绽放的红梅。李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别过脸——这场景比西市杀猪匠的摊子还血腥,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多嘴,安安静静当个看客多好。
杨国忠看着地上的尸体,脚在玉儿背上碾了碾,像在踩灭烟头:“废物!连个消息都传不准!”他一脚踹翻案几,酒盏滚落一地,碎片上还沾着李默的酒渍,“查!给我查清楚是谁走漏了风声!”
李默站在血泊边,鼻尖萦绕着血腥与熏香混合的怪味,像打翻了的胭脂铺。系统的提示还在闪烁:杨府走私船队被朔方军截获,所载军械全部充公。历史修正:玄宗将在三日内废除“教坊密报”制度,比原时间线提前八年。他暗自咋舌:这老狐狸的船队怕是载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东西,被劫了也是活该,就是可惜了那姑娘,成了权力斗争的炮灰。
金吾卫再次“请”他离开时,李默回头望了眼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玉儿的玉簪掉在地上,红宝石裂开的缝里露出根极细的青铜丝,像条死去的蛇。他心里五味杂陈:这间谍的下场真是凄惨,可她也是身不由己,就像棋盘上的棋子,被人摆来摆去,最后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走出杨府,赛义德的随从正牵着马等在街角,马背上的褡裢鼓鼓囊囊的,像揣了头小猪。“李郎君,”随从压低声音,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赛义德掌柜说,杨府的船队被咱们‘借’走了,里面的军械够朔方军装备三个营,这下杨国忠得心疼得掉三斤肉。”
李默翻身上马,心里却没半点轻松:“你们动作倒快,就是动静太大,差点把我也卷进去。”他摸了摸怀里的龟甲,突然想起琵琶上的数字,“对了,你们知道‘2740’是什么意思吗?”
随从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像被冻住的湖面:“掌柜说,终南山有个2740号矿洞,昨晚突然塌方了,里面的矿工一个都没出来。”
李默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只无形的手攥住:这数字竟然和矿洞有关!他想起贺知章影子里的机械臂,还有龟甲上的“镜湖底,有铜符”,突然觉得这些线索像串起来的鞭炮,就差个火星子就能炸响。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街角,吹得李默脖子发凉。他催马快走,路过西市时,见波斯邸的灯还亮着,赛义德正站在门口搓手,像只等着分肉的狐狸。“你可算来了,”赛义德把他拉进院子,“刚收到消息,宫里传话说,玄宗要废了教坊密报制度,说是觉得这法子不吉利,怕是被今晚的血光吓着了。”
李默刚坐下,就见赛义德捧出个锦盒,里面是块沾满血的琵琶面板,上面的“2740”还清晰可见。“这是从杨府后门捡的,”赛义德压低声音,“玉儿这姑娘不简单,她爹以前是太史局的算历博士,后来被杨国忠陷害,全家都……”
系统突然在视网膜上弹出提示:2740年=公元2740年?检测到时间坐标异常!李默盯着那数字,突然想起《东都图》残卷上的三角标记,还有镜湖铜盘的草图——这些数字和符号,怕不是指向未来的坐标?
“镜湖那边有新动静吗?”李默的声音有些发颤。
赛义德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张纸条:“水下的铜
;盘边缘刻着圈数字,打头的就是2740,跟这琵琶上的一模一样。”他突然压低声音,“我还听说,贺监今天一早就上表,说要告老还乡,去镜湖养老,你说巧不巧?”
李默心里像被泼了盆冷水:贺知章这时候要走,怕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他想起贺知章影子里的机械臂,突然明白——这些出现在影子里的金属轮廓,或许就是来自2740年的某种装置,而镜湖底的铜盘,就是开启时空的钥匙。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赛义德的随从慌慌张张跑进来:“掌柜的,杨府着火了!听说烧了西跨院,好多账本都被烧了,杨国忠正在那儿跳脚骂娘呢!”
李默走到门口,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像块巨大的烙铁烫在长安的夜幕上。他知道,这场火不仅烧掉了杨国忠的账本,更烧掉了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可新的谜团却像火后的灰烬,越来越厚。
“该去镜湖了。”李默把琵琶面板揣进怀里,“不管那里藏着什么,都得去看看。”
赛义德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道:“带上这个!”扔过来个油纸包,里面是块冰盐混合物,“路上用得上,说不定能冻住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李默接过油纸包,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翻身上马,马蹄声敲在青石板上,像在倒数着什么。路过钟楼时,他抬头望了一眼,贺知章的身影竟然还在钟楼上,正对着月亮举杯,银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像一面褪色的旗帜。
李默挥了挥手,贺知章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钟楼的阴影里。李默知道,贺知章不是在喝酒,而是在等着他去揭开那些跨越千年的秘密。
夜风越来越大,吹得路边的幡旗猎猎作响,像在为他送行。李默握紧怀里的琵琶面板,催马向东方奔去,镜湖的方向,夜色正浓,而他的前方,是一个布满谜团和危险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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