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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行巷的晨雾还没散尽,就被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搅得支离破碎。李默攥着那把刻着“怛罗斯”的青铜钥匙,站在“黑石坊”的木门前,门环上的波斯花纹被手摸得发亮,像块被盘熟的核桃。“这门怎么看都像家当铺,”他用钥匙在门环上划了圈,金属摩擦声像只磨牙的老鼠,“上次在西市当铺赎阿椿的银簪,那门环和这个一模一样,就是没这么大,像个营养不良的孩子。”
赛义德的驴沙赫里突然对着门缝喷气,蹄子刨得青石板“咚咚”响,像在敲鼓。“老东西鼻子灵得很,”赛义德拽着缰绳,他用炭灰把脸涂得像块黑炭,破了的布衫里塞着捆稻草,活像个刚从田里回来的农夫,“里面有镔铁味,还有股血腥味,像去年波斯邸的人杀骆驼,血淌了半条巷,腥得我三天没吃下饭,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阿依娜的融合珠子在腰间发烫,蓝光透过布衫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像只蹲在门后的大狼狗。“珠子说里面有危险,”她往李默身后缩了缩,手里的琉璃珠转得像个陀螺,“像上次在祭坛看见的金属碎片,冷冰冰的,没有活气,像块被埋了千年的骨头。”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露出只戴着铁手套的手,指关节上的鳞片纹路和杨府侍卫的铠甲一模一样。“钥匙,”门后的声音像磨过的铁,硬得能硌掉牙,“只有钥匙对的人才能进,像娶媳妇得有媒人,不然就是抢亲,要被打板子的。”
李默把青铜钥匙递过去,铁手套接过钥匙的瞬间,他突然看见对方袖口露出的机械义体,金属关节上的锈迹和陈娘子的义眼花纹如出一辙。“你也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赛义德捂住嘴,波斯人的手心全是汗,像块刚拧干的抹布。
“少废话,”门后的人突然拽着钥匙往里拉,李默踉跄着差点摔倒,“要镔铁就进来,别像个娘们似的磨磨蹭蹭,我家主人脾气不好,上次有个商人讨价还价,被他用拐杖打断了腿,现在还在床上下不来,像条翻不了身的咸鱼。”
黑石坊的院子比想象中要小,却堆着比将作监还多的铁器。墙角的镔铁锭码得像座小山,阳光下闪着冷光,像群蹲在那里的银狼。大食商人坐在石桌旁,穿件绣着星月纹的白袍,左手却戴着只和祭司相似的金属手套,正用银匕挑着块胡饼,饼上的芝麻掉得像星星。
“大唐的客人,”商人的汉语带着浓重的波斯腔,像嘴里含着颗石子,“我的铁只卖三种人:懂铁的,不怕死的,还有……”他突然摘下头巾,露出的头顶竟嵌着块铜板大小的琉璃镜,反射的光晃得李默睁不开眼,“从未来来的。”
系统在视网膜上弹出警告:检测到机械义脑!危险等级:高!李默的肘关节突然发烫,那圈齿轮印记隐隐发亮。“您也是实验体?”他盯着商人的金属手套,指缝里还沾着铁屑,像只刚啃过骨头的手,“为什么要卖镔铁给我们?不怕被杨府的人发现?上次王胖子在您这儿买了两斤铁钉,就被您的人打断了门牙,现在说话还漏风,像个破风箱。”
商人突然笑起来,银匕在手里转得像个陀螺。“杨家人的钱臭得像茅厕,”他把一块镔铁扔给李默,铁锭砸在石桌上发出闷响,像块被扔的石头,“但你们的‘竹铁混合结构’有意思,像把木柄铁刀,看着滑稽却好用,上次见你们的水力锻锤图纸,齿轮角度比大食的水轮机巧多了,像个会跳舞的姑娘,比死板的骆驼好看。”
阿依娜突然指着西厢房的门,门缝里透出的蓝光和融合珠子产生共鸣,像两条互相吸引的蛇。“里面有东西在发光,”她的声音发颤,“像祭坛的圣火,却冷得像冰,上次摸过祭司的金属手,就是这种感觉,冻得我指尖发麻,像冬天摸了块冰。”
商人的脸色突然变了,金属手套“咔哒”攥紧,指关节捏得发白。“你们不该来的,”他往院墙上扔了块石子,高墙外传来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有人在卸甲,“杨府的‘铜面兽’来了,那些死士的钢臂弩能射穿三尺砖墙,上次有个波斯商人躲在石屋里,被他们一箭钉在墙上,像只被钉住的蚊子。”
赛义德突然把沙赫里往镔铁堆里赶,老驴“嗷”地叫了声,用后腿蹬翻了个硫磺罐,黄色的粉末撒得像场小雾。“快躲!”他拽着李默往厢房跑,布衫里的稻草撒了一地,像条拖着尾巴的狐狸,“老东西能顶住一阵,它的皮厚得像城墙,上次被骆驼咬都没事,像块咬不动的石头。”
厢房里的景象让李默倒吸一口凉气:墙上挂满了机械义体的零件,从钢臂到义眼,琳琅满目得像家杂货铺。最显眼的是个青铜兽面面具,眼眶里的钢针闪着寒光,嘴角的獠牙涂着黑漆,像刚喝过人血。“这是……”他拿起面具,突然发现内侧刻着“杨”字,像个丑陋的印章。
“铜面兽的面具,”商人突然关上房门,用铁棍抵住门闩,“杨钊从怛罗斯战场弄来的技术,把死士的胳膊换成钢弩,心脏换成齿轮,像群没有灵魂的木偶,只会杀人,上次西市布商联合会的人想告他,结果一夜之间全被射死在被窝里,像群被打死的蟑螂。”
;阿依娜的融合珠子突然飞起来,撞在个嵌着琉璃的钢臂上,蓝光和钢臂里的红光交织,像团燃烧的火。“这上面有乌头毒,”她指着钢臂弩的箭槽,残留的黑色粉末散发着腥气,“我师父说过,这种毒见血封喉,比蛇毒还厉害,上次有个猎户被毒蛇咬了,还撑了半个时辰,中了乌头毒的,连句‘救命’都喊不出来,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院墙外的甲叶声越来越近,像群逼近的铁壳甲虫。沙赫里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像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赛义德的脸瞬间白了,像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布。“老东西……”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突然抓起把钢刀,“我去跟他们拼了!”
李默突然按住他的手,指着墙角的硝石罐:“别冲动,”他的眼睛亮得像火把,“咱们有这个,像过年放的烟花,只是威力大了点,能把这些铜面兽炸得像熟透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一地。”
商人突然从怀里掏出本账册,羊皮封面上的火漆印已经开裂,像块干硬的泥巴。“这是杨府的购铁账,”他把账册塞进李默怀里,金属手套在他胳膊上划了道血痕,“他们买的镔铁够造十台蒸汽机,比将作监三年的用量还多,像只囤积粮食的老鼠,不知道想干什么坏事。”
房门突然被一箭射穿,三寸粗的木闩像根面条似的断成两截。铜面兽的吼声从门外传来,像头愤怒的狮子:“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投降,不然……”
“不然怎样?”李默突然把硫磺罐往门口推,罐子在地上滚得像个醉汉,“不然用你的钢臂弩射这些硫磺?我听说这东西见火就炸,像个脾气暴躁的婆娘,一点就着,到时候咱们同归于尽,像捆在一起的柴,烧得谁也分不清谁。”
商人突然笑起来,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说得好!”他拽起阿依娜往房梁上爬,金属手套抓住木椽,发出“咯吱”的响声,像只灵活的猴子,“我在房梁上藏了些好东西,保证让这些铜面兽尝尝厉害,像给他们吃顿辣的,辣得他们找不着北。”
李默抱着账册躲在门后,听着外面铜面兽撞门的声音,像头撞树的野猪。他突然想起阿椿说过的话:“越是危险的时候,心越要稳,像纺车的轮子,转得再快也不能晃。”他摸了摸怀里的账册,羊皮的温度透过布衫传来,像块温暖的石头。
沙赫里的嘶鸣声突然停了,李默的心猛地一沉,像块掉进冰窟窿的铁。他知道,老驴肯定出事了,像个忠诚的战士,用自己的命给他们争取时间。赛义德的眼泪掉在钢刀上,“啪嗒”一声,像滴雨落在了铁板上。
“别难过,”李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这事完了,我给沙赫里造个铜制的纪念碑,比波斯王宫的还气派,上面刻着‘最勇敢的驴’,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给它鞠躬,像给英雄行礼。”
房门“轰隆”一声被撞开,青铜兽面在晨光里闪着冷光,钢臂弩的箭头对准了他们,像群蓄势待发的毒蛇。李默深吸一口气,抓起地上的硫磺罐,突然露出个笑容,像个即将点燃烟花的孩子。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像场即将拉开帷幕的大戏,而他们,就是这场戏的主角,哪怕只有一根火柴,也要燃出最亮的光,像黑夜里的一点星火,照亮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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