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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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萤火虫风波（第1页）

夜深沉，但清泉镇的一条小巷却灯火通明。

“这两个孩子跑哪去了！”这是孙巧莲带着哭腔的声音。

“快，再去那边找找！”邻居朱大伯的声音格外洪亮。朱大伯眼尖，一眼看到手牵手回来的兄妹俩，顿时大叫：“哎呦！在这儿呢！这两个小祖宗哟！”他大步冲过来，又是埋怨又是松了口气，“你俩跑哪去了！吓死个人了！快回家快回家！你爹娘都快急疯了！”苏翰章和苏墨这才意识到闯了大祸，那罐萤火虫瞬间变得烫手起来。

进了院门，只见院子里站满了闻讯赶来帮忙的邻里。祖母苏慈音正抹着眼泪，长姐苏静姝焦急地站在门口张望。四弟和五弟被惊醒，穿着单衣站在屋檐下，吓得懵懵懂懂。苏静姝看到二弟和三妹被朱大伯带回来，松了一口气，赶紧感谢朱大伯，又皱着眉问了低着头显然知道自己闯祸的俩人，“跑哪去了？大半夜的，把爹娘和祖母吓坏了！”“去抓虫虫……”苏墨率先回答但声音极小，还稍微举了举手里泛着绿光的罐子，苏静姝抬起纤细的手指戳了戳俩人的脑门：“你们呀！”

苏秉忠夫妇被通知找到孩子带回家了的消息赶紧往回赶，一进院子，孙巧莲一眼看到他们，猛地冲过来，先是抓住苏翰章的胳膊，上下打量：“没事吧？啊？伤着没有？”又拉过苏墨，“跑哪去了！吓死娘了！”确认孩子没事，她的担心瞬间转化为滔天怒火。目光扫到苏墨手里攥着的那个光的罐子，顿时明白了大半。“就为了抓这几个破虫子？！”孙巧莲声音猛地拔高，劈手夺过罐子，狠狠摔在地上！瓦罐碎裂，萤火虫惊慌地四散飞逸，点点绿光在夜空中无助地飘散。“我缺你们吃还是缺你们穿了？！深更半夜往外跑！惊动了四邻八舍！你们让我这脸往哪儿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当后娘的怎么磋磨你们了！”孙巧莲气得浑身抖，抄起墙角的扫帚，没头没脑地就朝苏翰章打去，“我让你不学好！带着妹妹野跑！出点事我怎么跟你死去的亲娘交代！我成什么人了！”苏翰章不躲不闪，咬着牙硬扛。

苏墨吓坏了，赶紧冲上去抱住孙巧莲的腿：“娘！别打二哥！是我！是我非要二哥带我去的！是我的错！”

“娘！是我没看好弟弟妹妹！”苏静姝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弟妹揽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拉着他们就跪下。

“不关三妹的事！是我带她出去的！”苏翰章被大姐苏静姝拉着跪下，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旁边的苏钧和苏铮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院子里乱成一团。邻居们面面相觑，有人想劝，也不知从何劝起。

祖母苏慈音和苏秉忠赶紧上前拦住孙巧莲。“巧莲，巧莲，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秉忠夺下扫帚，连声劝道。

“秉忠家的，消消气，孩子不懂事，好好说，好好说…”祖母拍着孙巧莲的背。

孙巧莲打着打着，自己却也哭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我这是为了谁啊…一个个都不省心…半夜不见了我魂都吓没了…要是真丢了伤了，我可怎么活…外人还得指着我脊梁骨骂毒妇…我容易吗我…”

苏静姝眼圈也红了，搂着弟弟妹妹，低声道：“快给娘认错。你们不知道，娘现你们不见了，鞋都没穿好就跑出去找，嗓子都喊哑了…”

苏墨看着坐在地上痛哭的母亲，看着焦急的祖母和父亲，看着维护他们的长姐和二哥，看着吓哭的幼弟，再看着周围邻里们关切又略带责备的目光，心里又悔又暖。这个家，市侩的母亲，老实的父亲，慈爱的祖母，聪慧的长姐，有抱负的二哥，调皮的小弟…这就是她在异世的家。吵闹、琐碎、甚至有些狼狈，却充满了鲜活真实的温度。她紧紧拉住二哥的手，和苏静姝、苏翰章一起，跪在了孙巧莲面前。“娘，我们错了。

夜里的风波最终在祖母苏慈音的温言劝解和父亲苏秉忠的沉默权威下渐渐平息。邻里们见孩子找回，家长也开始管教，便纷纷宽慰几句，各自散去了。堂屋里，只余下苏家自家人。孙巧莲哭过一场，怒火泄了大半，但余怒未消，更多的是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苏秉忠扶起她坐在凳子上，眼圈红肿有哭的也有气的，不看跪在地上的三个孩子，只盯着地上那摊摔碎的瓦罐和早已飞散的萤火虫痕迹，胸口起伏。

苏静姝依旧保持着长姐的沉稳，她先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爹，娘，祖母，是我们错了。我是长姐，没有看好弟弟妹妹，请爹娘责罚。”她将责任先揽到自己身上。苏翰章立刻抬头：“不，爹，娘，是我！是我带三妹出去的，不关大姐和三妹的事！您要打要罚，我都认！”少年倔强地挺直脊梁，但微微颤抖的嘴唇泄露了他的害怕。

苏墨看着二哥的样子，心里一酸，也急忙抢着说：“不是的！爹，娘，是我贪玩，缠着二哥非要去的！二哥拗不过我才……”她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不是装的，是真的后悔连累了二哥。

苏秉忠看着三个争相认错的孩子，重重叹了口气。他嘴笨，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伸手先把苏静姝拉起来：“静姝，不怪你。”然后又去拉苏翰章和苏墨。

孙巧莲却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酸：“都跪着！像什么样子！让外人看了，还真以为我平日里多刻薄，逼得你们半夜跑出去！”她这话一出，苏静姝立刻又拉着弟妹跪稳了。孙巧莲目光扫过苏翰章和苏静姝，最终落在苏墨身上，语气复杂：“三丫，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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