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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家书的慰藉和动力,苏墨投入到连弩研中的劲头更足了。工棚之内,草图越堆越高,废弃的零件几乎要无处下脚,但进展却也肉眼可见。
经过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和调整,一个相对可行的连弩基础结构终于渐渐在苏墨的脑海中,并通过她的炭笔和刻刀,变成了具体的实物。
这一日,一具看起来颇为怪异、与现所有弩箭都截然不同的原型机,被小心翼翼地组装了起来。它拥有一个横向放置的扁平箭匣,可容纳五支短小的特制弩箭。弩机部分结构异常复杂,通过一个可以前后滑动的主杠杆,理论上能实现上弦、推箭入膛、锁定、击这一系列动作的循环。
“老师傅,您看这里,这个卡榫的力度必须刚好,既要能挂住弦,又要在扳动机括时能顺利脱开……”苏墨指着弩机核心部位,与负责打造最关键零件的王老铁匠低声讨论着,旁边的小禾和两名学徒屏息凝神地听着,生怕漏过一个字。
所有零件检查完毕,最后一次调试完成。工棚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苏墨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几人,大家眼中都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她亲手将五支短弩箭填入箭匣,然后用力向后拉动那个主杠杆。咔哒、咔哒几声脆响,机构运行似乎比之前顺畅了不少,第一支弩箭被推入了箭槽,弩弦也被挂稳。
苏墨举起这具尚且粗糙的连弩原型,瞄准了棚内临时设置的厚草靶。手指扣动扳机!嗡——!第一支弩箭应声射出,钉入草靶!几乎同时,她再次向后拉动主杠杆!机构运作,第二支箭上膛!再次击!嗡!第二支箭紧随而至!
然而,就在她试图进行第三次上弦时,机构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猛地卡住了!无论她如何用力,杠杆再也拉不动分毫。
“又卡住了……”一名学徒失望地低语。王老铁匠立刻上前检查,皱眉道:“是这里,这个联动轴的打磨还是不够光滑,受力大了就咬死。”小禾连忙记录下问题。
苏墨放下弩,脸上却并未见多少失望,反而露出一丝兴奋:“无妨!至少证明我们的思路是对的!连续击两次成功!这已是巨大的进展!”她仔细查看着卡死的部位,“找准症结,改进便是。王师傅,恐怕还得劳您再费心,将这联动轴用精钢重新打制,抛光务必要达到镜面程度。”
“苏主事放心,小老儿定竭尽全力!”王老铁匠郑重应下。
虽然未能完全成功,但两次连续的击,已经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大家重新振作精神,投入到新一轮的改进中。
就在苏墨潜心攻克连弩最后难关的同时,北疆的局势悄然生了变化。
深秋的寒风开始卷起枯草与沙尘,边境线上的气氛也日渐凝重。羌域部落在上次试探性进攻受挫、又见识了北疆军新式弩箭的威力(虽未大规模装备,但威名已传开)后,内部主战派的声浪被暂时压下。然而,草原上的生存法则残酷而直接。眼看冬日将至,水草匮乏,为了争夺过冬的资源和牧场,边境地区小规模的摩擦和冲突开始陡然增多。
今日劫掠一支边境巡逻队,明日偷袭一个靠近防线的小型牧民聚集点……羌域骑兵来去如风,动作越频繁和猖獗。
这一日,萧煜正在校场检验骑弩营的马上射击训练,一骑快马狂风般冲入校场,马上斥候甚至来不及等马停稳便滚鞍落马,嘶声禀报:“报——将军!紧急军情!黑石峪方向现大批羌域骑兵,约有千余骑,正在攻击我边境岗哨和附近村庄!守军寡不敌众,请求支援!”
校场瞬间寂静,所有士兵的目光都投向了萧煜。
萧煜脸色瞬间冰寒,眼中杀意凛然:“终于忍不住了么?传令!神弩一连、骑弩一营,即刻集结!随我出征!”“得令!”麾下将领轰然应诺,迅行动。
急促的号角声立刻响彻军营。刚刚还在训练的弩兵们迅检查装备,奔向马厩,整个军营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高效而迅地运转起来。
萧煜翻身上马,正要出,目光却下意识地望向了工械营的方向。墨儿此刻,大约还在工棚里埋头苦思吧?他心中闪过一丝牵挂,但随即被更强烈的责任感和杀意取代。他必须尽快赶去,将这些犯境的羌域人彻底击溃,守护边境安宁,也守护这片她安心创造的土地。
“出!”他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出一声长嘶,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营门。身后,数百名精锐弩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同雷鸣,踏起滚滚烟尘,向着烽火燃起的黑石峪方向疾驰而去。
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北疆。而这一次,北疆军手中,已握有了前所未有的利器。一场真正的检验,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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