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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烟绮罗的凶手并不是老谭头?!
夏清时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小厮不仅知道如意馆里发生的命案,还知道自己正在追查老谭头,可真不简单。
“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谭头爱趴在窗户边看汁香院里的姑娘们洗澡是真的,不过他并不是好色。”玉练槌没有回答夏清时,而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竟然连这都知道。
夏清时注视着玉练槌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脸上仍挂着笑意,看起来温和又清雅,倒不像是坏人。不过坏人可不会让人一眼看出来,谁知道他好看的皮囊下是怎样的一个灵魂。
“既然不是好色,那他趴在窗户边上看什么?”夏清时问到。
玉练槌收敛了笑意,难得的严肃起来:“为了寻找他的女儿。”
夏清时不解:“他的女儿?老谭头不是孤家寡人一个吗,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女儿?”
“老谭头名叫谭呈青,京陵城郊茂越县人,十八年前与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成了亲,第二年便有了个可爱的女儿取名谭惜容。”
男耕女织,女儿玉雪可爱,原本的一家三口好不幸福。
直到谭惜容七岁那年,谭呈青不知怎么的染上了赌瘾,一开始小有赌运,赢了半两碎银,紧接着便开始一次接一次的输。
人的贪欲和不甘,在赌徒身上最能体现,输得越多,谭呈青越是不服,更想要压一次大的,赌回本来。
如此三来两往,本就并不殷实的家底被败了个精光不说,连一亩三分的田地,和那几间破屋,也一并给输了出去。
到此境地,谭呈青仍未迷途知返,甚至变本加厉,欠下的债务越滚越多,到得最后,一家三口借遍了亲朋好友的钱财,已经沦落为过街老鼠,人人见而避之不及。
可欠下的赌债却不能不还,要债的人成日里举着刀向谭呈青追债,还放出狠话,若是三日后再还不出钱来,便剁了谭呈青的双手不说,还要把谭呈青的妻子和女儿皆拉到勾栏里去,替夫替父卖身还债。
恰巧这时候有个宫里来的王公公,在这附近的村子里想寻几个还未长成的小丫头,说是有宫里的贵人正缺丫鬟。
有看的上眼的小丫头,一个能换五十两白银。
此时已经年近八岁的谭惜容生得越发的乖巧伶俐,在门前戏耍时,正巧被那王公公给瞧见了。
人们也都不傻,要知道宫里选宫女皆是有正式严密的流程的,家世出身通通要筛一遍,哪有公公出宫亲自寻觅的道理。
若真有公公来寻未长成的姑娘,那多半是哪个主子有什么特殊的嗜好,或者是某个势力要培养自己的暗卫,总之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是什么好去处。
这五十两白银,相当于买下来那丫头的命。
只要不是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没人愿意这样卖女儿,哪怕是卖进青楼里也比不明不白的跟一个什么公公进宫强。
在青楼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往后的岁月或多或少还能见得上面。可这样一走,自家的丫头,今后是生是死都不晓得了。
偏偏谭呈青缺钱缺得要命。
当下亲了亲女儿雪白的脸蛋,接过了白花花的五十两银子,手一伸便把宝贝闺女给卖了出去。
谭呈青捧着白银还了债,眼泪汪汪的坐在门口等自己的妻子。
待做农活的妻子回来,听闻这个噩耗,想到女儿可爱的笑脸,看了一眼自己从小跟着的男人,当场一头撞死在了自家门口。谭呈青心痛得发疯,一日之间既失了女,又亡了妻,几乎哭出血泪来,然而再后悔,也终究是晚了。
悔不当初的他,当晚便投了河。
“偏偏他却没死成。”夏清时出言到。
“没错。”玉练槌接着说,“河水将他冲到下游,一户人家救起了他。活过来后,谭呈青觉得这是老天给他一次赎罪的机会,他只想要找到自己的女儿惜容,尽自己的一切补偿她。”
夏清时叹惜:“好好的一个家,变成这副样子,就算是尽他的一切,又怎能挽回。人死终究是不能复生,离开的,也将永远离开了。”
玉练槌看她神情动容,也静默了片刻,两根手指捏着空了的酒杯轻轻的转动,须臾,方开口接着说:“那之后,谭呈青便来到了京陵。”
许是觉得皇城坐落在京陵,接触宫里人的机会更多一些,更容易找到自己的女儿。
不仅如此,谭呈青还费了力气拜上了宫里退出来有名的木匠为师,开始学木工活儿。
手艺越做越好,请谭呈青去修葺的住所也越来越好,从达官贵人到富豪王孙,每一次进到这些地方他皆是一壁做着活儿,一壁寻找自己的女儿。
夏清时问道:“你说他偷看姑娘们洗澡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女儿,难道是他女儿的身上,有什么痕迹?”
玉练槌点头:“谭惜容生来肩头上便有一块巴掌大小,殷红似血的胎记。”
“玉练槌。”夏清时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玉练槌恍了下神,愣了片刻,才抬眼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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