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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星坟场,第三星骸带边缘。
虚空被染成绝望的暗红,数以万计的“星骸兽”组成的毁灭潮汐,正疯狂冲击着七艘结成北斗天罡战阵的“巡天梭”。星光护罩剧烈波动,爆炸的火光与能量乱流不断亮起。
“将军!护盾能量跌破三成!第七梭快撑不住了!”梭内修士的嘶吼带着绝望。
石岳浑身浴血,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泛着死寂的灰气,他单手持戟,戟芒横扫,将三头扑来的岩石蜈蚣拦腰斩断,怒吼道“撑住!收缩阵型,所有能量集中防御!准备‘星陨’自……”
“爆”字未出口,异变骤生!
嗡——!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悸动,如同太古神只的心跳,瞬间席卷全场!时间仿佛凝滞,所有狂暴的星骸兽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狰狞的扑击僵在半空,那无声的神魂嘶鸣中,竟透出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下一瞬,一道玄衣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战阵之前,背对残破的北斗梭阵,面向那无边无际的、足以吞噬星辰的兽潮。
身影孤立,却仿佛一杆刺破苍穹的旗。
“帝……帝尊?!”石岳瞳孔骤缩,几乎失声。身后幸存的北斗修士更是心神俱震,几乎握不住手中法器。
徐凤年没有回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遮天蔽日的兽潮,声音清晰穿透一切喧嚣,落入每个人耳中“本座来迟,让你们受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对着那足以让炼虚修士都头皮麻的恐怖兽潮,虚虚一划。
“斩道,断红尘。”
轻飘飘五个字,如同天道敕令。
一道极细、极淡的银灰色丝线,自他指尖悄然蔓延而出。它没有浩大声势,没有能量波动,甚至不如一道剑气耀眼。但就在它出现的刹那,整个虚空都似乎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万物法则都为之退避!
银灰丝线,轻柔地拂过兽潮。
无声,无息。
然后——
奇迹,或者说,神迹上演。
丝线所过之处,万物归虚!
冲在最前方、堪比小山大小的“噬星岩蜈”,狰狞口器距离徐凤年已不足十丈,却在触碰丝线的刹那,从头至尾,寸寸湮灭,化为最原始的尘埃,连一丝能量残渣都未曾留下。
后方喷吐熔岩的“秽火蠕虫”,粘稠的躯体瞬间蒸。
阴影中穿梭、无形无质的“幽影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渍,彻底消失。
无论形态,无论属性,无论强弱。在这道银灰丝线面前,存在本身,便是被“斩”断的对象。
丝线如笔,虚空如纸,所过之处,只留空白。
三息。
仅仅三息。
以徐凤年为起点,前方锥形区域,方圆千里,所有星骸兽,无论大小强弱,尽数化为虚无!视野骤然开阔,只剩下空荡荡的、仿佛被彻底“清洗”过的虚空,以及缓缓飘散的、正在被虚空同化的、最细微的“无”。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方才还咆哮嘶鸣、毁天灭地的兽潮,被硬生生“抹”去了一大块。幸存的星骸兽如同被吓破胆的蝼蚁,出混乱而恐惧的嘶鸣,疯狂向后退缩,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的破碎星骸和呆若木鸡的北斗修士。
“这……这是……”一名年轻修士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又看看前方那道负手而立、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尘埃的玄衣身影,世界观彻底崩塌。
石岳喉结滚动,死死盯着徐凤年的背影,眼中爆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敬畏。他亲身感受过那银灰丝线的恐怖,那不是力量的碾压,那是……规则的践踏!是高高在上的天道,对凡俗存在的“否定”!
徐凤年缓缓收手,指尖银芒内敛。他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但气息依旧渊渟岳峙。他转过身,看向石岳血肉模糊、死气缠绕的左臂,眉头微蹙。
“帝尊!末将无能,惊动您亲至险地……”石岳单膝欲跪。
“废话少说。”徐凤年一步跨出,已至石岳身前,二指并拢,指尖泛起温润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轻轻点在其伤口上。“道种·乙木回天。”
精纯磅礴的生机之力涌入,伤口处那跗骨之蛆般的死寂灰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出“嗤嗤”声响,迅消融净化。血肉以肉眼可见的度蠕动、生长、愈合,片刻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石岳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番激战的疲惫都消散不少,震撼道“帝尊,您这……”
“皮肉小伤,无碍。”徐凤年打断他,目光投向星骸带深处,那里,一股微弱却让他掌心“道种”嫩芽剧烈震颤的共鸣,正隐隐传来。“说正事。你们现了什么?引来如此规模的星骸兽?”
石岳精神一振,指向深处,语气带着惊疑与激动“帝尊!前方三千里,有一处异常巨大的残骸,形似……半截断裂的古老星舰!规模乎想象!末将的侦查傀儡靠近时,检测到其内部有微弱的活性能量反应,波动频率……竟与我北斗《周天星斗典》修炼出的星力有七成相似,但更加古老、斑驳!就在我们试图靠近时,这些星骸兽就疯了似的涌来,不像寻常的捕食,更像是在……守护那古舰残骸!”
“古老星舰?相似星力?守护?”徐凤年眸中紫金色星芒一闪,掌心灵圃内,代表“新生”与“溯源”的第三、第二叶片同时亮起微光。“带路!”
“是!”
片刻后,徐凤年站在了那“古舰残骸”之前。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所见,依旧心神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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