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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园里的老槐树抖落几片枯叶,正落在云栖脚边。
她弯腰捡起珠子时,指腹触到那枚"魔"字的刻痕,苏姑娘的手伸过来要接,温热的掌心压得云栖手背生疼。
"云杂役?"陈长老的声音像浸了冰的铁线,"老身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云栖慌忙直起身,帕子从指缝滑落,沾着荒园的泥点。"回陈长老,明日辰时必到议事殿。"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只是...这秘境入口藏得深,我也是误打误撞才寻到,若长老嫌我多事,往后我绝不再踏足半步。"
林护卫的剑柄在腰间轻磕了一下。
他是执法堂的人,腰间佩剑刻着北斗纹,此刻正随着他紧绷的肩线微微颤动——云栖早注意到,这护卫每回紧张时,剑柄总会不自觉往左边偏半寸。
陈长老盯着她看了片刻,枯枝般的手指点了点石桌:"最好如此。"她转身时,道袍扫过石凳上的青苔,"林护卫,明日卯时去杂役房候着,莫让她跑了。"
"是。"林护卫应得利落,目光却像根刺,扎在云栖后颈。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苏姑娘才松了口气似的轻笑:"云妹妹胆子倒小,陈长老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她指尖拨弄着菩提子串珠,松线的地方已被她重新系好,"不过也是,咱们这些外门弟子,本就该守本分。"
云栖低头擦手,帕子上的泥渍里混着几点暗红——是方才捡珠子时,被老槐树的枯枝划破了指尖。
她突然想起,昨日在荒园翻土时,曾在树底下捡到半片暗金色的符文碎片,边缘还带着焦痕,像是被什么灵力灼烧过的。
"苏姐姐说的是。"她将帕子叠得方方正正,"我本就是个种灵田的,偏要凑什么秘境的热闹,倒惹得长老不快。"她故意放软声音,"方才听陈长老说,这秘境是上古仙人的闭关处,里头怕有吃人的机关?我、我夜里都要做噩梦了。"
苏姑娘的瞳孔微微收缩,又很快弯起眼:"妹妹若害怕,往后莫要来这荒园便是。"她伸手要拉云栖的胳膊,却被云栖轻轻避开。
云栖望着月洞门方向,陈长老的道袍颜色还残留在青石板上。
她记得陈长老方才站在阴影里,左脚尖总比右脚尖多挪半寸——那是常年守在阵眼的人才会有的站姿,说明这荒园底下,定有什么与阵法相关的东西。
而吴道士离开时,铃铛声是往西边去的。
西边是仙门后山,她曾在那里种过灵稻,记得山脚下有处坍塌的土地庙,庙前的老榆树上系着红绳,红绳结法与昨日地底清鸣的频率竟有几分相似。
"苏姐姐,我想回杂役房了。"云栖摸了摸腰间的竹篮,"今日在灵田翻出些灵米,我煮了粥,姐姐可要同去?"
苏姑娘的指尖在串珠上顿了顿:"不了,我还要去药堂交差。"她转身时,袖中滑落一片银杏叶,云栖眼尖地看见叶背用血写着"等"字。
待苏姑娘走远,云栖才蹲下身,从竹篮底层摸出个粗布小包。
里头是她这半月在荒园收集的符文碎片,每片都沾着不同的灵力——有陈长老的木属性,有林护卫的金属性,还有昨夜地底清鸣时残留的青金色。
她捏起三片碎片,悄悄撒向老槐树的枝桠。
暗金色的碎片触到树枝的瞬间,荒园里的灵气突然乱了套:东边的石凳无故震颤,西边的水井翻出浑浊的水花,连老槐树的叶子都打着旋儿往天上飞,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搅成了一团。
"什么动静?"林护卫的声音从月洞门传来,"陈长老,怕是有妖兽闯进来了!"
"慌什么!"陈长老的声音带着怒气,"去东边查看,老身守着这边!"
云栖趁机猫腰钻进荒园角落的灌木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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