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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人的原则就是不要拖泥带水。
程砚靳攥住她袖子的手被轻而易举地拂开了。
其实林琅意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那句“没有第二个选择”的杀伤力似乎已经足够见血封喉了,所以在她断然拒绝后,程砚靳就像是一推就散的积木,哗啦啦地掉落一地。
他那双张扬肆意的眼睛失神半阖,眼尾破碎地往下压,就连笑起来会扬起一个坏坏的弧度的唇角也垂着,呼吸放得很慢,好像是溺水后濒死的人。
他没再大吵大闹,视线范围里再也没有原楚聿,而是受伤至极地凝视着她,眼眶一点点变红,最后当着她的面无声地开始流眼泪。
林琅意的睫毛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圆润明亮,流出来的眼泪也是大颗大颗的,滚过脸庞时留下斑驳明显的湿痕。
“对不起,认错人了。”他哑着声开口,眼泪簌簌往下流得更凶。
“对不起,认错人了,对不起……”
林琅意没吭声,她转过头,先原楚聿一步调转脚步往快速通道走。
那次“断联”已经给过了程砚靳预告,今天再来一次,他应该也学会死心了。
而她现在正是自顾不暇的时候,没有功夫因程砚靳的眼泪而心有触动。
事有轻重缓急,当下最重要的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跟难搞一万倍的原楚聿过招。
林琅意所有的心思都在如何水来土掩上,一直到上了飞机,才发现原楚聿订的是头等舱套房。
她盯着眼前即将起飞的三万英尺之高空双人大床,后脑勺一阵抽紧。
两人不是没有一起坐过飞机,但原楚聿工作忙,很多时候在飞机上也开着电脑办公,以前怕吵到睡觉的她,他一直都是分开买两个独立头等舱座位,中间只隔着一条过道。
今天出了这事,他居然不想着两人暂时分开冷静冷静,还买住一起的票,莫非是越想越气等不住在飞机上就跟她大吵一架?
林琅意神经绷紧地进入了房间。
这个点的航班,头等舱统共也就三人,套房在最前面,把门一关,更为私密。
空姐周到地提供了各项服务,拿来拖鞋和睡衣,又询问二人需要预定什么餐食。
一直到此刻,原楚聿都没有为这桩板上钉钉的“移情别恋”表露出一丝坏脾气。
他语气平和地替她点了餐食,从前菜、主菜、水果到饮品,零零星星二十多种选择里,每一项他都能准确勾出她的口味。
林琅意突然觉得他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了解她。
尽管他忙到两人共同用餐的次数并比不上寻常人家。
“有没有要增改的?”原楚聿勾完后,为了保险起见还问了她一句。
林琅意瞟了一眼他点的双份鱼子酱配上柠檬、蛋白和酸奶油,他很快心有灵犀地解释:
“你晚饭没怎么吃。”
“好的。”如此贴心,林琅意自然没意见。
原楚聿自己则点了香槟。
很少见,他其实并不爱喝酒,宴会应酬时没有办法,私底下,因为她不胜酒力,他几乎没有在家里主动开酒饮用过。
此刻的她杯弓蛇影,一点点异常都会在脑海里警铃大作。
主要是程砚靳那蠢货处男就是沉不住气,机场对峙这么一出戏把她的主动权都搞没了,现在她只能等原楚聿先出招。
但偏偏,她对她这位未婚夫的了解远没有他对她了解得深。
林琅意很想问问杭茜,她的小某书收藏夹里除了如何帮助不安分的闺蜜打掩护以外,有没有好心的博主再做一份造福大家的“小三逼宫后如何平定后宅”攻略。
但飞机起飞了,她没法寻求外援。
林琅意需要一点时间来编造一个相对能从轻发落的理由,最好能把所有的错都推给程砚靳。
只是不清楚原楚聿会不会相信她的鬼话……
她起身往浴室走:“我冲个澡。”
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她被拽得一个趔趄,蹙眉回望,只看到原楚聿提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眸光深沉得像是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海面。
“怎么——”
林琅意话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她意识到自己本意暂时分开淋个澡冷静的举动可能在他眼里并不是那个意思。
他是不是以为,她事后没来得及冲澡,所以现在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挑衅他。
毕竟那小三都逼宫了,看着是挺挑衅的。
林琅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尝试补救:“啊……不洗也行。”
反正程砚靳用温水替她擦过了。
这句话说完,原楚聿的表情更晦涩了,眉毛颦起,眼皮往下压出一条凛然狭窄的褶,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林琅意:……她该不会更挑衅了吧?
落针可闻的死寂中,原楚聿缓缓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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