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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凌华郡主,可是咱们大召开国以来头一位女状元!”说书人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再加上是丞相之女、长公主之女,哪一个名头拿出来都能震煞旁人!家中说亲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也不知这般神仙人物,最终会花落谁家!”
他越说越起劲,话锋一转:“听闻前阵子皇家秋猎,郡主身为文官,却一箭射落了领头的雄鹿,拔得头筹!”
“啧啧,这般射术,若是个少年郎,不知要迷倒多少大家闺秀!”台下有听客叹道。
“此言差矣!”说书人猛地一指那人,语气激昂,“纵是姑娘家,如今京城里多少名门闺秀、世家千金,都悄悄惦记着郡主呢!恨不得立马嫁过去,与这般人物相伴一生!”
满堂哄笑响起,陆云扬却猛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晦暗。她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水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将杯壁攥得发白。她在想,说书人说的都是实情,杜之妗这般好,出身显赫,文武双全,而自己不过是个商女,若是旁人知晓她们的关系,怕是要唏嘘不已,甚至嘲笑杜之妗自降身份。
杜之妗敏锐地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与紧绷,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掌心的温热传来,陆云扬却依旧没有反应,连头都未曾抬一下,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一路沉默着回到陆府,陆云扬依旧闷闷不乐,连脚步都显得沉重。刚踏入庭院,杜之妗便猛地拉紧了她的手,迫使她停下脚步,语气认真得不容置疑:“我们是不是该成亲了?”
她看得明白,陆云扬心里一直藏着患得患失的不安,或许成了亲,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这份不安便能消散些。
“我觉得时机尚未成熟。”陆云扬想也没想便拒绝了,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要往屋内走。
“我认为时机已经到了。”杜之妗快步追上,挡在她面前,眼底满是执拗,“你先前说我们还不到非嫁不可的地步,可如今,没有成亲,你总会顾虑这顾虑那,被旁人的闲言碎语牵动心绪——这便是该成亲的时机。”
“我没有什么顾虑,是你多虑了。”陆云扬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只要未成亲,我们之间便还有转圜的余地,于你于我,都好。”
“转圜的余地?”杜之妗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解,“你为何要在我们的感情里留有余地?我不明白,平日里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果敢决断的陆云扬,为何会对我们成亲一事这般抗拒?”
“你可以心无旁骛地投入感情,但我不能孤注一掷。”陆云扬抬眼望她,眼底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我混迹商场多年,看得明白,只有利益是最长久的。我们如今利益相关,成亲自是无碍,可以后呢?若是没了利益牵扯,你或许会发现,我们之间不过如此,根本不值得你这般执着。”
“不过如此?”杜之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冷笑一声,猛地松开了紧握她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你竟这般轻看我,轻看我们之间的感情!在你眼里,我们的情意,就只是利益交换吗?”
陆云扬抿紧唇,没有言语,眼底却泛起了红。杜之妗见她不辩解,心头的火气更盛,转身便要走。
陆云扬在原地站了许久,晚风吹起她的裙摆,带着几分凉意。忽然,一滴泪水毫无预兆地落下,砸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她没有哭出声,可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她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视线渐渐模糊。
就在她怨自己不争气,即将忍不住哽咽出声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杜之妗去而复返,站在她身后,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倔强:“虽然此次我们没有谈拢,但我不会就此作罢的。”
听到她的声音,陆云扬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终于溢了出来。杜之妗的心猛地一抽,先前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快步走过去,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放得极柔:“怪我怪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是我不好。”
陆云扬埋在她怀里,泣不成声,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杜之妗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鼻尖也跟着发酸,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你快别哭了,弄得我也想哭。我们两个抱着哭什么,又不是被人拆散的苦命鸳鸯。”
“你不能走……”陆云扬攥紧她的衣裳,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依赖。
“我们成亲以后,就都住在一块儿了,我就不用走了。”杜之妗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
陆云扬抬起头,眼眶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点埋怨:“你都气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看在你是我未来妻子的份上,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杜之妗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你还是觉得我不对,是不是?”陆云扬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确实不对。”杜之妗点头,语气却软了下来,“你让我不要同你成亲,说我们之间只是靠利益相连,这话,我无论何时都不会觉得是对的。”
陆云扬垂下眼,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以后……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了,你也不会厌烦我吗?”
“你究竟知不知晓自己有多吸引我?”杜之妗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眼底满是真挚与深情,“你的学识,你的聪慧,你的坚韧,还有你偶尔的小别扭、小醋意,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蹙,无一不牵动着我的心。我从不是因为你所谓的‘利益’而选择你,你两个娘亲厮守了一辈子,州州又与曜华恩爱有加,你为何就不肯相信,我对你,是真心实意,是想与你共度一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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