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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早晨八点。
黑色的劳斯莱斯准时停在市一院的vip通道口。
车内气压极低。
林振远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向后瞟。
后座上,曲柠穿着新买的香奈儿纯黑色连衣裙,妆面素净,安静地坐着。
她手里握着盲杖,头微微垂着,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待会儿见了莫医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林振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家丑不可外扬。你要是敢在顾家人面前乱说话,回来有你受的。”
曲柠手指在盲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知道了,爸爸。”她声音很轻,“我只说眼睛疼。”
林振远冷哼一声,推门下车。
vip通道口并没有顾正渊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年轻男人。
他倚靠在石柱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反着清晨冷冽的光。
顾闻。
见到林家的车,顾闻站直身体,随手将那根香烟揉碎扔进垃圾桶,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顾少?”林振远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堆得有些勉强,“怎么是您?顾先生呢?”
“小叔忙。”顾闻走到后座车门边,伸手拉开车门,动作绅士,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种跑腿的小事,自然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代劳。怎么,林总不欢迎?”
“哪里哪里!顾少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林振远点头哈腰,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顾闻没理他。
他弯下腰,视线探入车厢阴暗的角落,定格在曲柠那张苍白的脸上。
“下车吧,林二小姐。”顾闻伸出手,掌心向上,“还得得左为燃来抱你?”
曲柠握着盲杖的手紧了紧。
她“摸索”着探出身子,并没有把手放在顾闻掌心,而是抓住了车门的边缘,借力站了起来。
“谢谢顾少爷,我自己能走。”
顾闻收回手,指尖捻了捻,发出一声轻嗤。
装什么清高!顾少愿意扶她是她的福气!
顾少这不是在吃醋吧?莫名其妙又说起左为燃那个变态了。
吃醋?是他瞎还是楼上的瞎?
红色的弹幕在眼前跳动。
曲柠面无表情,盲杖在地面上点了点,确认了台阶的位置。
一行人走进电梯,直奔顶层特需门诊。
莫医生已经在诊室等着了。
这位传说中的眼科圣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底眼镜,不苟言笑。
诊室里除了必须要用的仪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坐。”莫医生指了指检查椅。
曲柠坐下。
林振远站在一旁,搓着手,显得局促不安:“莫主任,麻烦您给好好看看。这孩子……小时候受了点苦,眼睛一直不好。”
莫医生没搭理那些客套话,翻了翻眼皮,又拿手电筒照了照瞳孔。
“先做全身检查。”莫医生收起手电筒,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眼底有淤血,可能是外伤导致的视神经压迫。但我看她脸色不对,长期营养不良也会影响视力恢复。”
林振远心里“咯噔”一下。
“全身检查就不必了吧……”林振远干笑,“就是看个眼睛……”
“林总。”
顾闻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本医学杂志,头也没抬,“莫医生是专业的。还是说,林总怕查出点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林振远被噎住了。
他在顾闻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闭嘴。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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