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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李迟舒发来了第二条回复消息:【好】一直对着手机低头不语的沈抱山引起了对面三个人的注意。察觉到气氛诡异的沈抱山抬头,对上六道审视的视线。“是我。”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坐到椅子上,丢开手机擦头发,“很意外?”三个舍友摇摇头。他们都不大甘心,但也确实都不意外。沈抱山的设计课成绩常年第一,实践和理论知识也扎实。虽说本科的建筑设计拿给他们做方案基本成果都是天马行空,但沈抱山得益于从小生活环境中的耳濡目染,做出的设计作业很多都是能落到实地的,光是从这一方面讲,他的专业水平跟同院系的人就不是一个层次了。能落地的设计方案,对给排水设计和工程造价而言是切实的作业依托。有这么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子在那儿,要让李迟舒移眼去选其他还处在靠想象和花里胡哨的效果图做设计方案的建筑生来当作业搭子也难。要是李迟舒选了沈抱山以外的人,倒还能让他们有点不服气的底气。可人家选了沈抱山,他们一个多余的字都说不出来。冯子连瞅着沈抱山的手机,表情倒是若有所思。“意外倒是不意外,”他忽然莫名其妙地说,“我本来还以为他会选择有点挑战性的,找其他人组队试试,证明自己的能力。”沈抱山挑眉:“跟我组队,他一样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也是。”冯子连笑了一下,“只是我之前在超市碰到他买烟,感觉他私下跟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还当他是那种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的人。”“超市?”老三接话,“咱学校不卖烟吧?”“学校当然不卖了。”冯子连说,“我是在校外那个进口超市碰到他的,买的烟还挺贵。真没想到,他这种人还会抽进口烟。”“你说李迟舒?”沈抱山想象不出来李迟舒抽烟的样子,可脑海里一旦把那张脸匹配上抽烟的神情,他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异样,“你什么时候碰到他的?”“上上周周六。”冯子连说。沈抱山回忆了一下,正好是他们上次吃饭那天。“上午?”“晚上。”沈抱山不信。那晚他亲眼送着李迟舒进的宿舍大楼,当时离宵禁也快了,李迟舒的烟瘾不至于大到这个地步,半夜回了宿舍都还要跑出去买烟。况且他从傍晚和李迟舒呆到晚上,期间没见李迟舒抽过一根烟。老三问:“你跟他打招呼了?”“打了。”冯子连语气怪怪的,刻意道,“人家理都没理我,老远扭头就走了。”没成想大家对这事儿接受十分良好。老三说:“确实是他的行事风格。”沈抱山暗暗不赞许,插话反问:“他是这样吗?”依旧没人与他共鸣。老二又问:“那你怎么确认是他的,该不会是认错人了?”沈抱山一听,也认为果然是冯子连认错了人:“你看错了吧。”“是么。”冯子连云淡风轻地扭过头,“他那张脸不容易让人看错吧。”关于这点沈抱山没插话。吃饭那天沈抱山开车去宿舍楼下接的李迟舒。他订的那家餐厅在市中心cbd顶楼,而建大在禾川新开发区,从大学的地铁站出发,光是坐地铁都得坐两个小时才能到达。周末的地铁一号线人挤人,沈抱山是请人吃饭,没理由让人坐地铁去,提前一天跟李迟舒约好了时间让人在楼下等他。说来也怪,要是平时和蒋驰吃饭,他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今儿一想到去接李迟舒,沈抱山游戏也懒得打了,书也不大看得进去了,跑进浴室和衣帽间把自己捯饬了一个小时。一踏出大门,脑子里先想起的还是李迟舒那晚上穿个白t走进宿舍楼的身段。cbd商业顶楼的餐厅周末预约时间不大好订,沈抱山这人又挑剔,订餐厅只坐自己习惯的视野最好的位置,要是提前订座他还能直接包天随便选段,可他约上李迟舒的时候有些晚了,确定李迟舒哪天有空后再去预约时,他要的那个位置只能订晚上九点的专座。李迟舒大学时期吃饭还算比较规律,因为有食堂,他跟高中时一样,几乎每天踩着食堂关门的点打最简单的菜,利用食堂最安静的时间一个人坐在角落一边看书一边吃饭。因此他一上车,先看见了沈抱山放在座驾旁边的三明治包装袋。“咱们开车也得将近两个小时才能过去。”沈抱山扶着方向盘,趁看后视镜的当儿冲李迟舒笑了一下,“路上饿了吃点三明治。”李迟舒跟他对视着,似乎在很认真听他说话。直到沈抱山的视线回到挡风玻璃前,李迟舒才点点头,“嗯”了一声。李迟舒不爱说话,沈抱山不搭讪,他自然也不吭声。车里寂静了一会儿,沈抱山忍不住又笑了,不过这次他没看向李迟舒,而是将目光放在前方路面上:“李迟舒,你眼里是只看得到一样东西?”“嗯?”李迟舒转过头,看着他的神色有些茫然。“三明治旁边,”沈抱山摇摇头,嘴角没放下去,点破道,“我给你带的见面礼。”李迟舒这才看见三明治包装袋旁边还有个品牌礼袋。第一眼他并未认出这是什么牌子,直到沈抱山说:“打开看看。”李迟舒打开品牌礼盒,看到里头的香氛才认出这是一年前的那晚自己站在橱窗前为之停留了很久的东西。这个品牌的栀子花系列香薰用品只在每年五到十月上架,花季一过,再要买就只能等第二年,也正因此,这个品牌的栀子花系列用品使用感最能还原栀子花原本的花香。沈抱山察觉到了李迟舒的愣怔,他没有提一年前的事情,只是说:“来的时候路过橱窗,觉得这个包装和气味都很适合你,你回去试试,看喜不喜欢。”李迟舒盖上盒子:“谢谢。”沈抱山挑眉:“要记得告诉我啊。”平心而论,这顿饭在沈抱山眼里才算是正式的跟李迟舒吃的第一顿饭。他第一次跟人吃饭总是习惯带点见面礼,压根没料到自己以后会因为旁边这个人养成进了商场就手痒的毛病——看了什么都想买下来拿回家给李迟舒试试。比如现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他眼睛一斜楞,看见李迟舒正拿着他买的三明治一口一口地慢慢吃着,目光就没挪开。李迟舒今天穿的一间白色棉质长袖,外头套了个薄薄的灰毛衣马甲,马甲上起了很多小毛球。长袖的袖口在李迟舒屈肘时往后蹭了一截,正好露出李迟舒的手腕。沈抱山放在方向盘上的指尖轻轻敲打着车牌的logo,看着那截手腕处凸起的腕骨,又想起了不久前它抵在自己掌心摩擦的触感。他忽然觉得李迟舒穿风衣更合适。沈抱山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卡其色,或者深棕色,衣服长度就到小腿上方——李迟舒的小腿生得长,穿这样的长度一定好看。里面搭个衬衫,衬衫不是宽大的款式,但李迟舒腰身清瘦,穿着就显得有些空了。正好接束腰的西装裤,整个人随便收拾就盘靓条顺的。风衣的腰带就系在后面,系得松一些,穿着舒服。沈抱山甚至在思考哪家专柜的风衣版型和剪裁最适合李迟舒的身条。如果现在是秋天就好了。身后响起了其他汽车催促的喇叭声。沈抱山回神,发现李迟舒吃这么半天也就把三明治吃了一半。李迟舒咀嚼的动作很慢,吃东西的样子干净斯文,嘴角没有残渣,看食物的眼神就像刚才注视沈抱山说话那样。原来这人真的那么喜欢吃三明治。沈抱山重新拨动方向盘,回忆起刚才自己关于风衣的片刻想象,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李迟舒太不会打扮自己,才引起他无意识的走神。落座餐厅后两个人自然而然谈及到即将一起合作的课题作业。“七月之前需要把小组的课题选择报给老师。”沈抱山一边看菜单,点了几样自己认为味道不错的菜,再把菜单递给李迟舒,“你倾向选哪个?”李迟舒接过厚厚的菜单,目光在三种语言同步的菜名列表逡巡,只翻了一页,选了一道主食,就把菜单还了回去:“古城修缮。”沈抱山点点头:“我也比较倾向这个。”别的不说,光是几个课题地址,离他们学校最近的工业园区肯定会有很多小组扎堆选。做这个课题,前期调研踩点时能节约很多时间,可这样的课题在他们行业早就是做烂了的项目,沈抱山提不起兴许,也不想凑这个热闹。至于位置和距离问题——那个古城旁边最大的五星级酒店正好有他妈的参股和投资,沈抱山根本不用担心来回跑的问题,去了就顺便在酒店过夜就行了。这个考虑里面自然无条件包含了李迟舒以及其他所有跟他一块儿做课题的小组成员的一份。他顺便好奇了一下李迟舒选古城的原因:“你为什么想选那儿?”李迟舒说:“离我家近。”沈抱山想了想,古城的位置比较偏,那一个片区几乎都是老城区的城中村或是安置房,最新的小区也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修的了。结合之前他偶尔回宿舍听到舍友议论说李迟舒去年拿了学校五个奖学金,其中就有国家励志奖,想来家境确如传闻中比较贫寒。不过沈抱山对此不以为意,他读的公立高中的同学里有的是家境贫寒的同窗,但能次次考试拿年级第一的,只有李迟舒一个。“有缘啊。”沈抱山说,“清铜小区你知道吗?”李迟舒微微一怔:“在我家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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