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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紧,”霓衣微笑道,“你怀疑是,但也坐不实,说与不说没有区别,我一点儿也不介意,你别多想。总之是好事一件,到时候我们找到了如今的凌霞阁,你大可以把一切都告诉她们,这不就解谜了?”
她接收到霓衣的目光,却立刻躲了开去。
“你——你不打算说?”
“我……”
霓衣绕过篝火走到她面前,一脸的忧虑好像生怕她是受了魔气的影响。
“我不知道。我……我就是——我也不能说我不想说,我只是——”
嘴唇张开了又闭上,好像一口气憋在鼻口相连的地方,出不去,进不来,思索凝不成语句。是不想?假如说了就能获得答案,简单得如同对着群山呼喊,为什么不说呢?以为会遇见阻碍吗?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就算那里真的是悬崖,也愿意停在那里,让自己暂时不知道、不确定那是悬崖。
霓衣皱着眉,“唐棣,你不相信自己的记忆吗?”
闻言,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也不相信,也不是不相信。”
末了,她扭过头看着霓衣,挤出一个疲倦的笑容,霓衣的皱眉也不松开,她也不看,躲开霓衣的视线去看篝火,“我想观察观察再说。谁知道会是什么?不如预料的事情太多了,我不能耽误镜儿,先把她的事情做完再说。”
她就这样看着火,而霓衣看她。几近冷酷地散发着清辉的月亮,还是挂在天上,亘古如此,不会改变,无可倒退。
第三十二章
唐棣在篝火边醒来时,就知道自己伤势不轻,可等到她执拗地跟着霓衣和镜儿在山里寻找去凌霞阁的路时,她才知道自己其实是伤得很重——走路爱喘,四肢无力,最麻烦的是腹部并无开放的创口、却如同被撕裂了一样疼,她已然把手里的竹节鞭当成了拐杖,饶是如此,依然走不动,像个拖累。
霓衣已经说不动她,此时是镜儿反复对她道,休息吧,不用非得跟着我们——幸好镜儿还小,说不出更暗示不了“你这个样子与其说在帮忙不如说在帮倒忙”的那层意思,只有她自己觉得。
不,她一定可以帮忙的,也许凌霞阁留下的还是类似的痕迹,她一眼就会看出……
罔顾自己每看一眼都会感觉心疼。
所以不想独自留在废墟里。好像夜半做了噩梦醒来的孩童,留在自己的卧室里就会再做噩梦一样。
除了□□创痛之外,挨那一下还使得她心不在焉。镜儿和她们俩说,这几日总是看见猫头鹰,什么样子的都有,霓衣认真寻找,她却像有听没有到一样,直等到镜儿问她猫头鹰这种鸟是否具有某些独特性,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在说猫头鹰。
猫头鹰……
继而又莫名觉得头疼,这思考也就不了了之。
如是,每天的生活就变成了她多休息,或者尽在有限的范围内行动,而霓衣和镜儿四处寻找,做完了一切该做的东西,宛若祖孙三代,她就是那个行动受限的奶奶,而镜儿是跑前跑后的孙女——那样积极,那样快乐,那种几近因祸得福、得到了很多相处时间的快乐,简直无法掩饰。她笑着带来野果,带来清泉,甚至带来鲜花,总是带着一声热络欢欣的“唐姐姐”,她自然报以微笑。
以后留在镜儿回忆里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呢?她会怎么想自己?等她知道了更多的事情,她又会怎么想自己?她是会如自己一般觉得这样的存在很奇怪?会不会像凡人那样因为不了解就把奇怪向另一个方向去解释?还是会因为纯真美好的留存而永远都愿意往好的方向解读自己?
她忽然觉得自己理解了凡人为人父母的心情,半点不由自己,又全在于自己。
“唐姐姐————”
根据无极派所说,山林中寻找一条小路,小路向北,但是看上去并非上山的路。小路的入口是茂密的树木,几乎看不到人走过的痕迹,但细密的小石子路是有的。往里看一眼,大约五丈外,有一棵长得粗壮而整齐的松树,树前有一棵半人高的尖锐的页岩石板,差不多是三角形,背后还有一块,只有有后面这一块的才是真的小路,其他的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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