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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舟扬漫无目的地想着这些事情,忽然站起来,找护士要了纸和笔,认认真真写下来几行字。他把这个字条放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脱了外套,走到陈月见的床边。陈月见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十八岁的他还显得很稚嫩,和二十多岁的陈月见差别算不上很大,却也是实打实的两个人。裴舟扬静默地盯着他,又慢慢把视线转开。他把刚写好的那张字条又拿到手里,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许文益买了早饭,一大早就来了医院。裴之扬被他开门的声音吵醒,抬起头四下望了一圈,茫然地问:“我这是在哪儿?”"医院啊,小月家昨天着火了,你冲上楼给他抱下来的,睡一觉就忘了?"裴之扬跳下床,"我?把他?抱下来?"哦对,昨天又穿越了。裴之扬动作僵硬地在沙发上坐下来,胳膊抬了抬,我这么有劲儿的吗?这间病房是医院规格最高的,配备了独立卫浴。裴之扬跑去卫生间洗漱完,许文益在桌子上摆好饭盒喊他过来吃饭,又提了一句:“你俩昨天是逃课回来的?”裴之扬想去拿勺子的手一顿,心虚地想找补几句:“那不是,想念舅舅你做的饭吗”“你老师打电话过来,说你俩逃学,我给解释了几句,说是我喊你俩赶紧回来的,有急事儿。”许文益给他盛饭,“快喝,我早上刚熬的小米粥。”裴之扬感动得不行,想跪下来给许文益磕一个响头。“还有,昨天小月家起火是因为线路老化。走的时候他还说要回去看看,有电线裸露在外面了,谁知道一回去就碰上了这事儿。”许文益叹口气,"这下他是真孤家寡人了。"裴之扬皱起眉头,"什么?"这事儿越来越不明白,仿佛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许文益看他一眼:“你不知道?他前几年跟他妈妈回来投奔他姥姥,不过不久之后吧他妈就去世了,就剩他和他姥姥生活,现在好了,就剩他一个了。”说完他摇摇头,又叹口气。裴之扬半天没喝一口粥,"你说,陈月见他妈妈,早就去世了?"许文益"昂"了一声,"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这孩子也醒不过来,居委会那边安排给他姥姥下葬,等着他家拿出来钱,我给先付了。"有关陈月见的事情裴之扬没听他提起过半分,许文雅女士也从来没说过。他哆哆嗦嗦地咽下去一口粥,病床上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陈月见睁开眼睛,他脑袋还痛着,撑着床铺想坐起来,胳膊却使不上劲。喉咙传来如同火烧一样的刺痛,他身子一软又倒下去,抓着床单用力咳嗽起来。许文益比裴之扬快一步,拿了杯白开水慌忙跑过去,又喊裴之扬:“快喊医生!”床头有呼叫的铃,裴之扬伸手按了几下,不一会儿护士就跑过来了。陈月见抬头看是许文益,才喝了水。他想说话,声带一振动,牵扯出密密麻麻的疼痛来,他只得更深地趴下去,耸着肩膀,连床都好像在颤抖。裴之扬大气都不敢出,陈月见不喝水,刚才那一口直接吐了出来。护士把他扶到床上躺平,他才慢慢平息下来,但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声带受损,后期应该能恢复,这几天最好不要吃硬的东西。”护士低头写着东西,"身上的伤口没什么大碍了,但是也要小心不能剧烈活动,建议留院观察几天。"“观察,观察。”许文益忙不迭地说,“小月啊,咱多住几天,身体养好了再回去上课啊!”裴之扬有些尴尬地站在一边,陈月见似乎都没有看见他。护士又问了一些问题,简单交代了几句,安静地退出了房间。陈月见靠着床头,许文益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饭,他都摇头,紧接着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张开嘴巴想问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气音。他着了急,想找纸笔过来写,四下望了一圈,看见茶几上有一个便利贴和一支笔,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拿。裴之扬赶紧给他拿了递过去,陈月见抬起头疑惑地看他一眼,又低头唰唰写起来。我姥姥呢?他写道。许文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了裴之扬一眼,裴之扬更不知道怎么回答:"烧焦了?"陈月见一愣,扔了笔,手底下那张纸被他揉的皱巴巴的。“你别担心,有啥事舅舅给你扛着。”许文益语气都温和了,"你家烧的不能住人了,你回头就住舅舅家,啊。"陈月见没吭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却不单纯的像难过。裴之扬不会关心人,他只会和陈月见吵架,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好像是得表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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