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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猛地打个寒颤,见鬼似的扔了刀,后知后觉地怕,心想,这人是个狠的,
盛小泱失血过多,脚下不稳,眼冒白光。
这光像受潮时的细碎烟花,噼里啪啦,灭不了,燃不尽。他实在跑不动,只能停下,手扶双膝,试图喘口气出来,再寻找眩晕来源,反应都慢了。当意识到伤口的位置时,盛小泱的左边身体早已被血浸湿。
他的样子太吓人,没人喜欢,谁敢靠近。
周围好多杂乱脚步声,不确定谁有没有追上来,路人大概会报警。盛小泱暂时不想跟警察说话,继续找回家的路。
弄堂四通八达,逼仄潮湿,外面的光不进来。盛小泱抬头找太阳,下意识寻那方向走。不知过多久,周围亮了好多,有人惊声尖叫,盛小泱听不见,只觉视线范围全是障碍。
盛小泱控制不住自己的脚,一段路磕磕碰碰,走得七零八落。他烦得要死,强打精神,晃晃脑袋,目视前方,恍惚看见一个拐角。
盛小泱脚尖一勾,绕过去,没撞到哪里,觉得自己好厉害。
正高兴,余光闯进一道挺拔人影,盛小泱的灵魂倏然僵住。
章叙为什么会在这里?
盛小泱再一次措不及防暴露在光明中,但他很多时间其实更像隐藏在光明中。盛小泱以前喜欢这样矛盾重重的滋味,可是今天不喜欢了。
章叙走来,没有停步,不侧转一丝一毫的视线,他应该没看见另一侧飘来的盛小泱,半个血淋淋的人。
盛小泱灵魂出窍,没有平常会思考,满脑子是——
别弄脏他的衣服。
章叙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很好看。
擦身而过时,盛小泱忍着疼,刻意躲避一下。
章叙似乎终于察觉到来人,身体自然偏开。
只有风从他们中间穿过,裹着嫩绿的树叶,悄无声息粘了泥。
还是碰到了,盛小泱的肩膀被某种温柔的力道朝后带了一下,耳边慢慢萦绕起比空气稍高的温度。
章叙是不是说话了?盛小泱脚都软了。
天边云霞显露颓色,挟着从春天生出的万物,像一场须臾的梦。盛小泱遥望落日,忍不住回头,看见章叙仍站在原地,右手僵硬微举,目光困惑怔愣,衣摆血迹刺目。
盛小泱的鼻腔充斥着酸胀的涩意,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表达歉意,说对不起,弄脏你的衣服了。
哑巴说话是诙谐的童话,别人听不见,他自己也是。
【??作者有话说】
长蘑菇的小泱
野草莓之地
苏市连续暴雨,待拆小区的破烂地下室阴森潮湿。棺材似的空间,污水没过脚踝,外面闷热,里面湿冷,盛小泱发烧了,伤口溃烂不愈。几重摧残,别说江平路战神,红脸的关公都遭不住这打击。
大眼吓得一个星期没吃好饭,人瘦好多。她每天半夜都得起来看看盛小泱还活着没有,方法直接,食指一伸,探他鼻息。
盛小泱面色僵白,气息微弱,双唇偶尔微抽抿,大眼真以为盛小泱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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